他信步往山下走着,掀起背心,让山风吹着得意洋洋的胸脯,拨了一个号码:“搞掂!阿雯,你真是太厉害了,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我刚刚放她走了,她感激得恨不能以身相许,哈哈……我当然想过去找你,不过老东西叫我现在陪他上省城,抓他的宝贝女儿……明天晚上再看吧,总之大局为重,你都知道老将老帅不能照面,万一同老东西碰上,要坏大事的。”
【第八回 神的出卖-9】
钱二麻喝醉了,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没有人理会他,一个失势的副书记,比一堆狗屎也好不到哪里。
醒来时,宴会厅里只剩下杯盘狼藉,还有刚刚摇醒他的老牛。
“都……走了?”钱二麻脑子醒了,舌头还没全醒。
“走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老牛红扑扑的脸上写满愤懑。
“说的也是,喝得开心也要散,酒入愁肠也要散,无非就是聚散。”钱二麻不胜感慨。
“钱副书记,咱们……就这么抬不起头了?”老牛不知道是病酒还是伤心,眼睛红得兔子一样。
“来日方长……我还没有认输!”钱二麻狠狠捶着沙发。
“好,有这一句话,我老牛鞍前马后跟定你。”
钱二麻摇晃着起身,挨个试着桌上的酒瓶,一只空的,两只空的,三只、四只还是空的,直到第五只,才从里面勉强倒出两杯酒。
“你看老牛,空瓶子能倒出酒,落后的局面未始不能扳回。干!”钱二麻举杯励志。
“干!”老牛很热血的样子。
“走,去618聊聊。”钱二麻当啷把酒杯掼碎在一堆碗碟中。
“我听书记的。”老牛有样学样,也掼碎了酒杯。
两人携手步出宴会厅,歪歪扭扭进了电梯。
“老牛,你是进我618的头一个男宾。”钱二麻指着茶几上金光灿灿的烟盒,示意老牛自行取烟抽。
“那是书记看得起我。”老牛打开烟盒,递过来让钱二麻先取。
“可惜没有美人冲咖啡了,患难见真交,如今还愿意跟着我的,就是你老牛一个了。”钱二麻强装豪放,说着说着就带了唏嘘。
“放心吧书记,咖啡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老牛起身走向茶水柜。
“他们说,周总都没这待遇,你敢在招待所占个套房?我钱二麻就敢!老牛,不瞒你说,我在这里玩过的女人也不是三两个。人生得意须尽欢,眼前放着肥肉不吃,那是傻子!”钱二麻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跟着书记,早晚有这一天。”老牛嘴里喊着口号,心想:“反正周五魁也不用我,跟你钱二麻混也丢不了什么,三飞叫不和绝张和,万一你咸鱼翻生呢?”
“这咖啡,正宗的蓝山一号,全世界没多少人喝得上。我钱二麻有只蚂蚱吃,就少不了你老牛一条腿!”
钱二麻的手机嘀嘀响起,短信。老牛眼疾手快,从茶几上抓过手机,毕恭毕敬递给主子。
钱二麻摁着手机,脸色大变,一拳砸在茶几上。
“书记,怎么说?用得上我老牛吗?”老牛一副死忠样子。
“人走背字小人欺,凤凰落魄不如鸡!唉!”钱二麻丢了手机,狠狠抽烟。
“书记,我老牛废柴一个,不过做人够义气,三教九流都有我的朋友。是不是有人惹书记不高兴了?包在我身上!”老牛嘭嘭拍着胸脯,毫不担心肋骨的安危。
“你自己看吧。”钱二麻把手机往老牛跟前推推。
一条很短的短信:“春庭宾馆,今晚有好戏看。”发信人是“神”。
“‘神’……是谁?”老牛迟疑地问。
“我不知道祂是谁,也不知道祂想干什么,不过祂提供的信息从来没错。”钱二麻慢慢啜着咖啡。
“这么说对头在春庭宾馆?我马上找人,分分钟收拾他。”
“……”
“书记是信不过我老牛吗?办不好这事,我今晚就去跳珠江!”
“好,收拾他!”钱二麻腾地站起来,怒而不威。
【第八回 神的出卖-10】
夜已深,春庭宾馆大堂空荡荡的,两个前台小姐用聊天对抗睡魔。
“明天去逛上下九好不好?我想买个新款胸罩。”
“都不晓得你要胸罩做什么用,你有胸吗?”
“切,胸部大一点好了不起乜?摇摇晃晃的走路都累,每次逛街都是你先逛不动。”
大胸女正要反驳,眼前忽然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认识这个吗?”一个墨镜男人趴在服务台上,身后还站着两个,打扮神态高度雷同。
“认得……”两个服务员吓得花容失色,面对匕首,胸大胸小都一样。
“把客人登记本给我。”墨镜男态度倒不算恶劣。
大胸妹想去拿登记本,手哆嗦着动不了。平胸妹后发先至,向来客递上登记本,以实际行动证明:胸部大一点确实没什么了不起。
墨镜男用手指比着快速查看,倏然停下,低声命令:“给521房打电话,就说隔壁房间漏水,要进去检修。”
还是平胸妹拿起了话筒,电话通了好久才有人接,客人显然很生气,但在平胸妹软语劝说下,还是同意了。
“不许打电话,不许接电话,否则跟你们说话的就是它了!”墨镜男晃晃匕首,收了起来,转身跟另外两个同伙耳语几句,就坐在沙发上,找了本画报翻起来,眼睛却不停瞟向服务台。
因为事先有预约,两个墨镜男毫不费力进入521房。起来开门的吴六顺睡眼惺忪,说声“出去记得带上门”就想回床上接着睡。
墨镜男一前一后围住吴六顺,拳脚齐加。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惨叫,就被打昏过去,软软倒在地毯上。
床上蒙头大睡的冯九英听到响动,转过脸问:“小吴子,怎么了?”
“小吴子很好,我们来谈谈吧?”一个墨镜男用匕首指住冯九英。
“钱都在那里,还不算少,随便拿。”冯九英并不惊慌,指着写字台上的LV包说。
“不要叫,否则我跟你客气,刀子可不跟你客气。”墨镜男把匕首横噙在嘴里,从床头的裤子上抽出腰带。
“用不着这样,破财消灾,我认了。”冯九英担心地瞟着地上的吴六顺。
“那可不行,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墨镜男掀开毯子,冯九英雪白的胴体暴露无遗。
墨镜男眼睛直了。
“炒镬王认识吗?要不要改天一起喝茶,聊聊你们的规矩?”冯九英病急乱投医,想起冯老板说起过一个吃偏门饭的朋友,似乎是叫炒镬王。
墨镜男犹豫一下,把冯九英揪到床边,反剪双臂,恶狠狠说:“你抬出谁也没用,炒镬王再狠,能把老子怎么样?”
“小吴子,老娘真不该今天约你出来,本来要跟你和解,没想到害你受罪。”冯九英闭上眼睛,在心里呜咽。
墨镜男三下两下捆住冯九英,手在最不能摸的地方摸着,心里犹疑不决。
“财色当头,无缘无故放过的话,祖师爷都要怪我不成材!”墨镜男终于下定决心,把冯九英摆成人字形,伸手去解腰带。
另一个墨镜男任务完成,把昏迷不醒的吴六顺捆好塞住嘴,见同伙要乱来,赶紧一把拽住,附耳说道:“来时大哥再三交代,这个女人不能动,你不要忘了规矩,连累我跟着吃家法!”
精虫上脑的墨镜男愣住,半晌忽然转身,朝吴六顺猛踢几脚:“王八蛋,小白脸,你倒有艳福!”
吴六顺痛得醒了过来,像一条干涸的鱼似的,在地上痛苦扭动。
【第八回到此结束,敬请关注第九回《卧底情人》】
【第九回 卧底情人-1】
暴雨,入夏以来庆州最猛烈的一场暴雨,在星期天午夜时分,毫无征兆地降临。
周五魁被一道炸雷惊醒,本能地一跃而起,到窗前掀帘查看,迅即大叫:“下雨啦!”
“收衣服啦!”易兰珠连滚带爬地下床,向阳台冲去。
仿佛上帝在恶作剧一般,把天地用一根密密实实的水柱连成一体,然后又拿巨大无比的焊枪疯狂焊接。
汽车警报器集体鸣响,发出蹩脚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