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林姨,你这么好的身材,减什么肥啊!”冯九英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林姨四十六岁了,以这个年龄来说,保养得相当好,但总不比当年的如花美眷,微微的丰腴是少不了的。
“谁都有压力啊,林姨也怕爸爸不喜欢。”冯九英暗自慨叹着。
“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日子就好过多了。”冯老板看着冯九英,一副敝帚自珍的摸样。
“还早吧?”冯九英搪塞着。她偷偷去医院看过,她的输卵管有一点很稀罕的毛病,总之就是经常不通。她的干儿子、李四妹家的宋小非都五岁了,她嘴上说早,心里早就急得乱七八糟。
“爸,让林姨生个小弟弟嘛,那多好玩。”
冯老板含笑不语,林姨红着脸说:“我下楼看看。”
【第六章 秘密协议-3】
冷场了一会,外面突然人声喧闹,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屋里的人,不论是姓赵还是姓苗的,都瞪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对方。
村委会是解决两姓纠纷的中立场所,是不受武力侵犯的神圣休战地,如今是谁家的人要破坏规矩,竟敢陈兵村委会?
财叔和老苗子同时使了个眼色,阿豪和苗五会意地冲向门口,同时伸手拉开门。只见聚在外面黑压压全是苗姓族人,灯笼火把地足有百十号。
阿豪怒视着苗五,哼了一声说:“苗五,什么意思?”
苗五顾不上说话,跑出去一头扎进人堆,嘀嘀咕咕跟几个带头的私语起来。
赵大宝心跳得打鼓一样,非常担心是二宝被他们捉到了,送到村委会来问罪,可是隐隐约约又好像希望确实是二宝被捉到了,那样至少自己会好办一点。
所有人黑口黑面一言不发,时间要凝固了一样,一秒一秒挣扎着往前走。
良久,苗五从外面进来,趴在苗大发耳边悄声说了一阵。赵大宝恨不得也把耳朵凑上去,好听听苗五到底说些什么。
苗大发起身,爽朗地笑了起来,说:“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外面的人,是苗五派出去找二宝的,找不到人,过来向苗五回话,没有别的意思。”
阿豪和财叔对了个眼色,也站起来说:“苗支书,这样子不合规矩啊!不管这些人什么来意,还是让他们散了好。”
苗大发冲苗五挥挥手,说:“你去,叫他们不要吵闹,惊了我们财叔,谁担得起罪责?”
苗五唯唯诺诺去了,苗大发向财叔和老苗子点头致意,说:“事情经过大家都听苗五讲了,说到底小竹是个黄花姑娘,知道的说是二宝一时糊涂,跟她拉拉扯扯几下,不知道的只怕什么难听话都讲得出来,以后叫小竹怎么做人?叫我苗某人在村里里怎么抬头?”
财叔沉声说:“大发,二宝有他的不是,不过小竹也是自愿跟他上山的,论起责任,大家一半一半吧,搞出这么大动静,我看没有必要。”
苗大发咧咧嘴,说:“今天这事可大可小,闹大了就是动刀动枪的大事,弄好了大家和和气气就过去了。我年轻时见过两姓械斗,连土炮都抬出来了,死的伤的躺倒一片,那真叫血流成河!大宝父亲就是那一次没的,苗五的父亲差点让铁砂轰成筛网,到现在生不如死……”
众人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又看到了昔日的刀光血影。
苗大发沉默一会,接着说:“就我本心来说,真不忍苗赵两姓再打冤家,宁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情因我家小女和大宝弟弟而起,我们两人是双方家长,坐下来平心静气商量解决办法,两位族长和其他各位,是不是就先请回?也好约束一下两家的乡亲,免得一不留神擦枪走火。要是我们两个实在谈不拢,照老规矩,还是交给族里解决——两位族长看这样可好?”
苗大发这话实在出人意料,雷鸣电闪大半夜,不下点雨就收了?
老苗子慢慢把嘴从大碌竹上拔出来,说:“大发既这么讲,我看可以,阿财你说呢?”
财叔和阿豪交换一下眼神,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老哥都这样说了,我更没二话。”
两位族长带头,转眼间人走了个干干净净,会议室里只剩下赵大宝和苗大发,显得空荡荡的,空得赵大宝的心也越发虚起来,强打精神说:“苗支书,下午刚到家,正想着明天去拜望你,没想到就出了这事,实在对不住。”
苗大发哈哈一笑:“大宝,不要那么客气,当年你是县里的高考状元,现在又在省城管着那么大的公司,是大涌村几十年一出的名人,你回村里,我该去拜望你的!”
赵大宝生意场上跑马谈判桌上射箭的角色,客套一句,立刻单刀直入:“苗支书,二宝冒犯小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此事关系小竹名誉,我看不宜传扬出去……你说个章程吧。”
苗大发挪到赵大宝旁边坐下,拍着大宝的手背说:“他俩虽然只是拉拉扯扯,可是三更半夜,荒山野岭……唾沫星子淹死人,外人不知道怎么传呢!大宝,你说怎么办吧?”
赵大宝翻了翻眼皮,一言不发。
苗大发脸一沉:“你要是没办法,苗姓祠堂有,剥皮,抽筋!”
【第六章 秘密协议-4】
“女儿,你看林姨快活吗?” 冯老板去掉了惯常的笑容,严肃地问。
“如果是我,绝对不会快活。”冯九英摇摇头。
“是的,如果她不肯快活,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可是她很快活,因为她在用心营造自己的快乐。”
冯九英喝着林姨端上来的茶,听得很努力。
“一句话,生活是你自己的,要靠自己打理,快活不快活,都是自找的。”
“爸,你的意思是……我自寻烦恼?”
“回家去吧。在这件事上,钱二麻并没有对不起你,你做出那样的事,他肯帮你收拾残局已经很难得,难道你想他高兴得火把游行?”
天色黑尽,冯九英捧着从别墅花园摘得的鲜花,笑靥如花回到家里。
客厅里烟雾腾腾,烟缸里的烟头堆得小山一样,钱二麻开了门,有点看呆了,嘴里念叨着:“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送你的!”冯九英抽抽鼻子,把对环境问题的质疑强行咽下,伸手递上鲜花。
“送我的?”钱二麻一脸错愕,自他“嫁进”冯家,笑脸加鲜花的待遇,还从来没有享受过。
冯九英看着钱二麻不安滚动着的喉结,愧疚地想:“这些年给他戴的帽子太多了,不知道他这么瘦的脖子能不能扛得住?”
钱二麻兴奋地昂起头,似乎在说:“扛不住也得扛呀!”
冯九英憋不住笑了起来,把花丢给钱二麻,跑着上楼去了。
钱二麻望着她丰满的臀部,咽了口唾沫,问:“吃饭了吗?”
改了一天工作报告,钱二麻本想叫上老牛他们吃饭,忽然收到“神”的短信:“春庭宾馆。”
“神”的语言太过简洁,无从猜想。但祂的谕示决不能不重视,姚小芬的事情刚出,短信就及时跟进,今天也不会是无的放矢。
钱二麻猜想,难道祂是说姚小芬在春庭宾馆?
他一点寻欢作乐的兴致也没了,遣散老牛他们,一溜烟开车回家。
“就没有比吃饭重要的事吗?”冯九英跑上二楼,回头又是嫣然一笑。“等我。”
钱二麻心里一动,春庭宾馆,该不会和冯九英有关系吧?
他小跑着进了书房,打开电脑百度“春庭宾馆”。
一家四星级宾馆,背景很牛。如果以珠水晴轩、外贸公司、粤地公司为三点画一个三角形,春庭宾馆就位于三角形的正中心。
钱二麻的心往下一沉,把春庭宾馆的总机号码默记在心,关掉网页,上楼进了卧室。
他要看看冯九英手机上的拨出电话记录,有没有打到春庭宾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