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叔名义上是赵姓族长,但最近几年族里的事都是阿豪处理,财叔的精力就转移到慈善事业上。赵姓村民的冷暖,他时刻挂在心上。
财叔叹了口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是她的命啊!她不出去做事,家里眼看连白米饭都吃不饱了,怎么办?”
赵大宝脑子里浮现出赵小秧正在抽条的瘦小身子,犹豫着说:“好吧财叔,我尽快办。”
财叔对这种官僚主义的搪塞极不满意,捋了捋白胡子,说:“尽快是什么时候?你难得回来一趟,就是这次吧,走的时候带上她!”
赵大宝偷眼看看阿豪,阿豪悄悄冲他点头,他这才敢答应下来。
财叔叫过自己上小学的孙子,叫他马上去小秧家,让她准备好行李,准备跟赵大宝出去做事。
小孙子蹦跳着正要出门,外面有人气喘吁吁冲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顾不上和小家伙分开,大叫:“财叔……村长,不好了,二宝出事了!”
赵大宝腾地站起来,问:“二宝出什么事了?”
【第五回《棒打鸳鸯》到此结束,敬请欣赏第六回《秘秘密协议》】
【第六章 秘密协议-1】
报信的人顾不上喘口气,风箱一样呼哧着说:“不知道……什么事……苗姓人打着火把……到处抓二宝,说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赵大宝连连跺脚:“绳从细处断,怕什么来什么!财叔,阿豪,这可怎么办?”
阿豪沉稳地说:“财叔,这是族里大事,请你老人家主持大局。”
财叔摆摆手说:“阿豪,我老了,族里的事早晚要你承担,你来发号施令好了,我在旁边给你招呼着。”
“好,我听财叔的。”阿豪面色一沉,吩咐来报信的族人:“你叫几个醒目的出去打探消息,看二宝究竟怎么惹了姓苗的,再挑五十条精壮汉子,都带上家伙到祠堂集合!要分头去,不要闹出动静,其他青壮年五人一组,打起火把上山去找二宝。记住,先不要和苗姓人冲突。去吧!”
安排已毕,阿豪问:“财叔,我这么处置,你老人家看怎样?”
财叔满意地看着阿豪,说:“现在头等大事就是护住二宝,不能眼看着他吃亏,否则我们立这个祠堂干什么?姓赵姓苗又有什么区别?阿豪,你安排得很好,放手干吧。”
阿豪转头说:“大宝你放心,二宝不会有事的,咱们这就去村委会吧。”
赵大宝有点迷糊,问:“火烧眉毛了,不救二宝,去村委会做什么?”
财叔说:“大宝,你常年在外,不知道村里的规矩——出了这种事,两姓管事人总要喝茶讲数,除了村委会,还有哪里更合适?走吧,说不定苗大发已经先到了。”
果然,三人乘赵大宝的车到了村委会,里面已经灯火通明,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赵大宝都认识,除了村支书苗大发、苗姓族长老苗子,还有几个村委委员,姓苗姓赵的都有。
苗大发看上去神色如常,拉起赵大宝的手嘘寒问暖。赵大宝哪有心情跟他说笑,急忙忙问:“苗支书,二宝做错什么事,你们到处捉他?”
苗大发松开赵大宝的手,脸黑了下来,把在场的赵姓人挨个看了一边,说:“苗五,你跟大宝说说怎么回事!”
苗五跟赵大宝年纪不差上下,练过点功夫,小时候没少欺负赵大宝。现在是村里的治保委员。赵姓人都说,苗五就是苗大发养的会说话的狼狗。
按苗五的说法,天黑以后,二宝偷偷约了小竹到村外山上,说他要去庆州,小竹不肯答应,说要去一起去。说到后来,正事没有结果,两人倒搂抱在一起,把会议改成了约会。
眼看两人越闹越不成话,苗五带人及时冲出,“救出”小竹,吓走二宝。事情一吵嚷开,苗姓人大怒,倾巢出动搜捕二宝,要捉他到苗姓祠堂问罪。
苗五讲得义愤填膺,大声说:“小竹是我们苗家的三格格,他赵二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
老苗子把大碌竹支在会议桌上,呼噜呼噜抽了一阵,翻着肿眼泡盯住财叔,咳嗽带喘地说:“阿财,你说怎么办?”
财叔捋了捋胡须,咳嗽一声,有心回护二宝,无奈他确实犯了两姓大忌,倒是不好置词。
赵大宝气呼呼地说:“就这,你们就要拿二宝剥皮抽筋,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苗五一拍桌子,说:“大宝你说得轻巧,二宝把三格格的牛仔裤都脱掉了,要是我苗五晚到一步,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苗大发见苗五口无遮拦,摆手打断他说:“好了苗五,这里有两位族长在,你不要多嘴了。”
赵大宝看了看苗大发越来越黑的脸,暗自埋怨:“二宝啊二宝,都说了叫你远离这个三格格,偏就不听,出事了你一跑了之,万一苗姓人对我发了狠,我赵大宝岂不是要粉身碎骨?”
【第六章 秘密协议-2】
吴六顺走后,冯九英把窗帘严严实实拉上,在春庭宾馆呼呼大睡。
人真是太难估了!她以为善良单纯的吴六顺,居然如此恶毒地侮辱钱二麻,当然,同时也侮辱了她。
“小姐,您的预订时间到了,要退房吗?”前台服务员打来电话。
冯九英听出了话音里的揶揄:男的都走了,你还赖着干什么?
“老娘不退!”冯九英怒吼一句,把电话听筒撂在床头柜上,让万恶的服务员再也打不进来。
她付的押金足够支付全天的房费。
天擦黑时,冯九英醒来,鼻子有点酸。过去她常常自诩狡兔三窟,钱二麻让她不爽了,可以去找情人;情人不如她的意了,还可以去找李四妹。
这回跟阿文的事闹大以后,钱二麻虽然帮了她一把,但对她的态度也一落千丈,过去的“女皇”一夜之间成了落难贵族。
受到伤害的人,往往喜欢伤害无辜者,以转嫁伤痛。冯九英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了她和阿成之间的秘密,让李四妹痛苦去吧!
至于吴六顺,虽然是他罪有应得,但两记耳光一拍两散显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弹指之间,三个窟都毁了!
好在,她还有娘家。虽然在她初中时,娘就和老窦的生意伙伴捐款逃往香港,但只有老窦的娘家也是娘家。
和平时一样,冯老板的别墅灯火辉煌,人影憧憧。这个老光棍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在家里举办各种聚会,招引各色各样的人来神吃海喝夸夸其谈。
冯九英不愿意和那些人照面,她绕到别墅后面的花园,下到地下室,然后坐电梯上了二楼。
她很久没回来了,但她的房间一尘不染,显然林姨打理得很用心。
林姨是这个家庭的管家、保姆、女仆……还是事实上的女主人。冯老板对婚姻的憎恨,使她的身份有些尴尬,尤其是在面对宾客的时候。
林姨跟在冯老板身后,进了冯九英的房间,她手上端着托盘,里吗是热气腾腾的茶点。
和钱二麻的嫉恨不同,冯九英喜欢林姨。她想,如果林姨早一点进入这栋别墅,她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林姨慈爱地上下看着她:“你很久没回来了,先生很想你。”
冯九英抱住林姨,很响地在脸上亲了一下。
“我想离婚!”她放开林姨,直截了当对冯老板说。
当初,冯老板曾经极力反对这门婚事,他凭着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看出钱二麻阴郁的外表下,隐藏太多不可告人的内容。
“女儿啊,知女莫若父,你看起来张牙舞爪,其实牙上没有毒,爪上没有刺,怎么镇得住钱二麻?”
林姨脸上显出关切,但并不插话。
冯九英说:“他现在看我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你当初嫁给他错了,现在要离婚就更加错。”冯老板示意林姨坐下,“好比你林姨,长胖就不应该,减肥减到晕倒,更加错上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