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红枫,这是十四监区的张助理,今天就把你调走,到十四监区去干你的特长去!这回你满意了吧?”教导员笑着说。 “你去收拾行李吧!别让张助理等极了!”教导员说。
我非常高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有人赏识我了!终于要告别那糟糕的井下了!
我火速的跑上五楼,快速的收拾者我的行李……
我被调到了十四监区。十四监区和十五监区是相连的,就在十五监区的北面。当我搬着沉重的行李进入了十四监区的大门,监区的积委会对我的行李进行了例行检查。
管教室里没有别的队长,张助理对我进行谈话,(调到一个新的监区这是必不可少的)张助理名叫张鹏飞,名为教导员助理,其实就是监区内勤。因为这段时间监区教导员外出学习去了,他就代理教导员的工作。谈完话学习委员就带我到监区的各处熟悉了一下,尤其是学习室和宣传室。学习室在三楼,里面收拾的不错。宣传室在一楼。
学习委员叫陈放,潍坊人,因杀人罪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八九年进入的监狱,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当陈放带着我走进宣传室,我看着室内陈设的一切,我有些惊讶!好像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曾经在我的梦中出现过这间房子!室内的陈设很简单,两张写字桌对在一起,一边一把椅子,一个很大的工作案板是可以折叠的,一个不小的书橱就立在椅子后面,里面书不多,也就十几本吧,都是一些关于宣传方面的书籍。我久久的看着这个空间!这里就是我以后的改造岗位?我将在这里度过我后面的十四年刑期?到那时候我还是我吗?2009年的我将是什么样子?我进入了我的想象空间……
“想什么呢?”陈放问我。
“啊……,没想什么。”我有些尴尬的回答。
“这两天没有什么宣传任务,你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这是宣传室的钥匙……”陈放说完从腰上摘下了两把钥匙交给我。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就找我。”陈放笑了笑就走了。
“啪啪——!”
“请进!”我转过身冲着门口说。心里有些纳闷,我才刚刚来到,谁会来敲我的门?
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人走进来。“啊……!”我惊呼了一声,一下子和那人抱在了一起,像几年不见的亲人一样,又像几十年不见的好友,眼里有些湿,就那样久久的抱着,彼此没有语言,但彼此就像说了千言万语。他是谁呢?
他就是 王中强!在第四章里我已经提过,王中强就是第一批调到振兴矿的犯人之中的一名,也就是和我挥泪告别的那个人。
(2)
“哥,你怎么也调到这里来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今天中午你一进大门,我在吸烟区里就看见你了,我有些难以置信,仔细的看了看才敢确认真的是你,本来我想过去和你打声招呼,又怕队长知道了对你影响不好……”王中强对我说着。
我就把我在他走了以后,我发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对他说了。
“哥,这不今天我出中班,我都没出工,就为了来看看你!幸亏你来这里了,这里不错,和那个矿相比,这里好多了,真的!一个新建的矿井,这里的机会很多,我现在已经‘护面’了……”王中强说。(‘护面’监狱煤矿专业术语,就是协助面长在工作面上搞管理的人,一般一个工作面上有一个或者两个护面的)
接下来,王中强对我介绍了十四监区的现状。原来,十四监区是一监区分过来的一个采煤监区,现在全监区总人数三百八十二人。教导员已经出去学习十多天了,大概半个月就能回来。
本来监区以前有一个宣传员的,二季度已经减刑回家了,他走了以后,学习委员就抓瞎了,一有宣传任务就胡乱的画些黑板报向外抬,因为每次做黑板报各监区都要抬到广场上去,经矿教育办进行评比、评名次的,结果有几次都叫十四监区抬回来了,因为做的太差了,最后就要考核队长,扣教导员的考核分,他们的考核分是和工资、奖金挂钩的,虽然扣得不多,也就是一、二百元,但队长也是不愿意啊,评上前三名就会奖励一、二百元,那谁愿意挨扣啊。
这样学习委员就经常的受到批评、扣罚。这不监区刚刚听说十五监区调来了一名会搞宣传的犯人,就火速的去矿部要过来了。
陈放来了,见王中强在和我聊天,就问:“你们认识啊?”
我就把我们的过去大致对陈放说了。“哎哟!是吗?!那王中强,人家红枫刚来,你不用把你收的那些‘货’拿来点,人家可是什么也没有,啊?!”陈放半开玩笑的说。
“嘿嘿……,陈哥!那没有问题,这还用说吗!高哥来了,就是你不说我也心里有数,今晚我做东,嗄——?就在这里,怎么样?!”王中强笑着说。
这是监狱里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卖货,这些监狱里的积委会成员、面长、护面的、值星员,都会收受一些物品,虽然这种行为是监狱、监区严厉打击的,但是还是屡禁不止,就像社会上给官员送礼一样,送的人、收的人都是偷偷摸摸的,一般不会被人发现。其实,监狱就是一个小社会。
傍晚,6:30分是监区上课的时间。(监狱里,每周一至周四小学的、初中的由学习委员带领到矿部的教育办公室‘简称教育办’去上学,文盲的就在本监区集中学习,剩余的其他学员就在各自的监室里学习;周五是安全学习,一般都是开监区的安全会议,全员必须参加,周六、周日自由娱乐。)
(3)
陈放在门岗处整队、点名,然后由队长带领到教育办去上课了。我干什么?我坐在宣传室里,就像一个局外人,这里同学们的所有活动科目都没有我的份。这样也好,这样我是自由的,哎——!真是的,在一个失去自由的地方还谈什么自由?!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用心的去想我以后的工作该如何开展,该怎么干?……
队长下班了,他们陆陆续续的离开监区。在监狱里,每天每个监区都会留一个队长值班。今天监区值班的队长姓任,听陈放说这个队长是个老好人,在监区里他是管机电的,对改造这一块不怎么过问。大约队长下班以后的十几分钟的样子。王中强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黑色的大方便袋,他悄无声息的就溜进我的宣传室。最让我难以置信的是,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来了——周岩!
我还在一监区的时候,周岩就是我的“老八”,我俩的关系很好,可以说无话不谈。后来他不是减刑回家了嘛,但是大约也就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一监区就有传闻,说周岩有进来了,就在振兴矿,当时我还不相信,因为监狱里的传闻太邪乎了,有的事情被风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可到最后你有机会去认证了,有成了子虚乌有的事了。所以,我就不相信这些传闻。但这一次真让我大跌眼镜,我看见周岩和王中强一起走了过来。
靠!王中强真还混的不错,就从他两个小时的时间“找的”这些东西,就可以给他下这个“混的不错”的定义。
在监狱里“找”这个字是通用的,无论你缺什么,无论是面对谁,一个字“找”去!举个例子,有一次监区要刷漆,是全面的刷漆,监区用漆的地方很多,门、窗、楼梯扶手、栏杆等等,监区积委会主任找到教导员,要求监区开单到矿部去领几桶油漆。你猜教导员会怎么办,不给领,说是监区这个月已经超支了,让积委会主任“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