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吧,你有事就说话,如果我方便帮助你,一定帮你,但是我也有不方便的时候,那你就不必强求了,也就你今天和我这样说话,我才答应你以后帮你。但是你记住了,我说的不是一定帮你,而是在我方便的时候!”我稍微给了他一个定心丸。 “唉,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你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熊振宇高兴地说。第二天,张监区长休息(因为值大夜班,第二天就会休息一天)。第三天上午,监区长找到我。“红枫,经过监区的研究决定,同意你的要求,给你调换改造岗位。这样吧,你就不要下井了,你到监区大门值岗吧,好吧?”监区长说。
我同意了,决定到监区值大门岗。从此,我开始了我的值岗生涯。
第六章战斗
(1) 啊…………
教导员大喊大叫地向管教室外跑去,手里还拿着电警棍。值班的犯人惊奇的站了起来。
我放下暖水瓶,无奈的在教导员的椅子上坐下来,心里乱极了。但是我的心里素质还是很好的,索性让心绪尽量的平静下来,等待下面事故或者说暴雨的到来。
几分钟在我的静静等待中慢慢的流过,我在等待,等待暴风雨的到来。
他们来了,教导员带着许江队长还有积委会的两个犯人,四个人把我按倒在地上,我没有反抗,我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因为这里是监狱,国家的行政机器(这句话是教导员经常说的),而我是一名犯人,一名罪孽深重的犯人。
接下来,大家可能会想到发生的事情。两个犯人按着我,两名队长拿着两根橡胶皮管子,雨点般的向我的后背腿上落下。队长们太卖力啦,几分钟过去,已经是气喘嘘嘘了,他们放下皮管,又拿起了两根电警棍一起向我的身上头上电去,电累了再换皮管子,就这样轮换了几次,我已经变样了,已变得面目全非。虽然我趴在地上,手能够到的东西砸掉了,而我手能够到的只有两把暖水瓶和一个痰盂……,……。
我叫骂着,不停地叫骂着……。这期间,队长们可能太累了,他们停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向我训话,我已经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我能作的只是用我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一种恶狠狠的眼神。教导员大声说:“低下头,别看我!”我仍旧看着他。
此时,我知道,他心虚了,真的非常的心虚,从他的眼神我可以读懂。只因我的眼神他们又一次对我进行摧残。我完了,因为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的意识有些模糊,我努力地使我的意识保持清醒,但那是徒劳的,我还是昏迷过去了。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在监狱的医院里。犯医给我做了检查,说没有大问题,给了一瓶“三七伤药片”了事。
回监区后,我就被安排到二楼走廊西头的地面上睡觉,我“学习”啦!!
地上铺了两层床垫子,边上放着那瓶药片、一个水杯,这里就是我临时的家了。
事情是怎么引起的呢?我本来在监区值门岗,上的是夜班,那几天我正在写一部小说,名字叫《生命的插曲》,我这几天一直沉浸在小说的内容里,如痴如醉,无法自拔。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大约夜里两点多,这正是人犯困的时间,监狱一共十一个监区,值夜班的犯人都有睡岗现象发生,我偶尔的也睡岗,不过,从倒夜班一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岗了,我写的这部小说,前前后后已经写了半个多月了,我已经没有时间睡岗了。
小说写得很顺利,差不多一天有三四千字。那时是手写啊,而且写得字迹很规整,因为都是在方格稿纸上撰写,而写完后还有不少人等着看。呵呵,现在想一下,其实那状况就叫“连载”,那是在九八年左右啊!
(2)
这天夜里,两点多上中班的修班刚回来,我清点完人数消完号,他们便在大院里吃饭、喝水、吸烟,有几个累了的已经上楼睡觉去了。我继续写我的小说,我坐在桌前,两手托腮,正在酝酿我的小说呢,这时,一根雪亮的光柱从大门外直射到我的脸上,我连忙出去开门,原来是监狱的刘主任下来查岗了,我打开大门,向刘主任打了声招呼,刘主任和我一起走进了我的值班室,他看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到了桌子上,桌子上摆着稿纸、字典、还有一本《服刑人员写作指南》,他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写稿件,他说;“嗯,写点稿件看点书我倒不反对,可不能睡觉,嗯——”。我答应着。他拿着手电筒,晃晃悠悠的走了。我关上大门,继续写我的小说。
当时也没往心里去,继续构思我的小说。说真的,这些天来,我的全身心都投入到小说里了,有些出不来的感觉。说出来都成笑话了。有一天晚上,写得很卖力,那是真的全身心投入啊,写到伤心之处,我真的伤心了!感动了!自己在小屋里哭的一塌糊涂,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啊!哭完继续写,然后继续哭!呵呵,像“精神病”一样!一会收工的学员回来了,有几个很好的朋友,他们看我的泪痕未干!就问我怎么啦?我就说没事啊!我越是这么说,他们越问。最后我只有告诉他们真相。哈哈哈,把他们笑的不行!都说我精神有问题!
早晨,上白班的来接班了,我们核对完人数,我就走了。
走到吸烟区,三楼值夜班的犯人趴在洗漱间的窗户上向我打招呼,因为他是诸城市的,我俩还算是老乡,他让我到三楼去,向我摆着手,因为我在一楼住,我向他摆摆手说;“你下来,我弄死你!”他又笑着向我摆摆手说;“你上来,我弄死你!”就这样,我就来到了我睡觉的房间,因为那天是2000年6月26日,天已经很热了,我换上拖鞋,在屋里和同室住的几个人开了几句玩笑,就到洗漱室洗漱,回来后躺下准备睡觉,时间不长,接我班的犯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坏了,三楼值岗的你老乡爬墙跑内管去了,教导员叫他回来,他一口将自己的胳膊咬出血了,说:“我自伤自残!”叫内管的队长关他的禁闭,还真关啦!!”说完他急急忙忙的走了,因为他还在岗上嘛。我有些惊诧,刚刚还好好的,为啥就会出这样的事呢?!没有办法,我们还得睡觉呵,今天晚上还得值夜班呢,就是不睡觉,我又替代不了我老乡什么。睡吧……
下午四点多钟,一楼值岗的犯人叫醒我,说教导员找我。我只好起床。
一进管教室的门,我看见教导员在门正对着的办公桌边坐着,屋里别的队长都不在,我蹲在教导员身边,(监狱有规定,在管教室里见到队长,犯人要蹲下来。)问他找我有啥事,他好象在写些什么,头也没抬,说:“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我说:“没干啥啊,我值夜班了。”他说:“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他的语气有些火药味。
(3)
几分钟过去了。“想好了没有!?”他问我。“我想不起来,我没有干什么。”我无奈的回答。“好!!我让你想不起来!”他说完,起身向门口边走去。门口边的墙上挂着两根电警棍,都在充着电。我一看他拿电警棍,我也站了起来,顺手提起了一把暖水瓶,慢慢的把盖子拿下来,放到了他的办工桌上,我提着暖水瓶,因为没有了盖子,里面的热水哗哗的流出来。这时,教导员正好把电棍的充电器拔下来,他一回头,看见我站着,手里还提着暖水瓶,他一愣神……
“你干什么?!”教导员有些胆怯的问我。“你又想干什么?!”我冷笑着反问。我边说边向教导员走进了两步。“啊!——!”教导员大喊着扭头向管教室外面跑去。这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6月的温度才刚刚有一些炎热,我趴在走廊里我的床垫子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积委会主任和学习委员过来看我。这个时间队长都下班回家了,要不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提了东西来看我,积委会主任提了两斤白糖,(白糖在监狱里也算得上是紧俏物资,也算得上是厚礼了)学习委员给我带来了一条香烟,主任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因为下午就是他和统计员两个人在管教室里按着我。我说:“没事,我不会向心里去的,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因为你们是积委会嘛!什么是积委会,积委会就是在关键的时候能冲上去,能为队长挡风遮雨的,你说是不是?”“是是是。”主任赶紧的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