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刚才有个客人打了她一耳光，好痛好难受。我说，你先别哭，是怎么回事啊？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客人就打了她，可能是客人叫喝酒她没喝。我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你叫经理了吗？她说，经理不会管的，毕竟人家是客人。她一直哭得好难过，我能够感受到她的伤心，我一直安慰她说，婷婷，别哭了，你要坚强一点，你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下。她说，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啊？所有的人都在高兴的唱歌喝酒，可是她却莫名其妙的挨了一耳光，她说，她也是人啊，真的好痛，好难受，他们怎么不把自己当人啊，他们有钱就了不起吗？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我说，那个客人简直就不是人，他怎么能够这样呢？周婷说，她真的不知道，也许是自己开玩笑得罪了他吧，也许是她不出场，而且酒也喝得少吧，总之自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倒霉。

我说，那你现在在哪里呢？她说，他在卫生间里。我说，那你先回家吧，让自己平静一下。她说，不行啊，她必须把班上完，要不然就没有小费，她就是为了挣这几百块钱。说完，她说，客人叫我了，我先出去了。我说，你要想开一些，别太难受了。她说，哭了一场，心里要好受一些了。

记得西方好像有个哲学家说过，每个女人其实本质都是在卖，只是看她是卖给一个还是多个男人。这话可能说得有些刻薄，女人听了也许会不高兴，但不能否认，其实也有一些道理。小姐也是人，是人总有他的尊严。

周婷被打的那一巴掌，对她的伤害可是非常大的，这不难想象，一个小姑娘，受到这样的侮辱，受了那么多伤害，吃了那么多苦，也许你会说，那是她活该。可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反省一下，这个社会也存在的一些问题呢？

第二天中午，我打电话给周婷，我问她，你起床了没有？她说没有，我说你要起床了吗？她说不想起床。我说，你起来吧，我想来看看你。她说，不要了，她不想出门。我说，你不想见我？她说不是。我说，那我过来。她问我好久能过去。我说现在。

我们还是约在那个街道旁边见面，我开车到了那里，看见她慢慢的走过来，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只是有些憔悴，眼神很忧伤，一个小姑娘，这个样子，看上去让我觉得有些心酸。

我停好车，问她，吃了吗？她说没有。我说，吃点什么吧。她说不知道吃什么。我们走到一家北方水饺店旁边，我说，我时间紧张，就吃这个吧。她说好，她平时都爱在这里吃。

我问她说，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呢？她说怎么会，她只是觉得我工作忙，过来看她太麻烦了。没想到她还很会替别人着想的。

我们一人点了二两水饺，味道还可以吧，吃完水饺我叫老板算账，她说，今天我请你吧，每次都是你请。我说，好吧，我看看她的脸。我用手轻轻抛开她脸旁边的头发，看到她的脸还有些红，我用手温柔的摸了一下，她的脸很烫，我问，还痛吗？她说，痛，眼里还含着眼泪。正好这时，小玲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公司，我于是起身说，我今天事情很多，要走了，你多保重，别往心里去。

没想到她说，没事的，她想通了，她今天还要去上班。

我说，你还去啊？今天别去了好吗？她说，没事，她需要钱。我说，如果缺钱，我先给你一点。她说，不用，她不喜欢借钱。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上了车，挥手和她再见。

和周婷道别，我又开始出差，生活恢复了原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脑海里总是闪现着周婷的影子，挥之不去。她会经常给我发一些短信，似乎慢慢的变得开心起来。真是一个小姑娘，不过，也真是好坚强的。只是我觉得她刚做完手术，又到夜场里去喝酒，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太不懂事了。

今天我正在上班忙碌，电话突然响起来，竟然是周婷。她说，我晚上过来找你耍，你忙吗？我说，来嘛，你不怕远的话。她说，没事，她坐公车过来，我告诉她怎么坐公车，没想到刚好下班，她就过来了。

她喜欢吃鱼，我们就去吃鱼。她说，今天我请你吃，我说，吃鱼比较贵，你本来就没什么钱，这个还是我请，等有什么便宜一点的你再请我吃吧。她说，没事。

正喝着酒，她说，给她支烟，她想抽烟了，我给了她烟，她点上。我说，以后怎么打算？她说，她也不知道。我说，你这个年龄应该去上学。她说，上学也要钱啊。我说，读书，然后做正常的工作，过正常的生活。她说，她难道不想吗？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说，那你打算在夜场做多久，你那么小……。她说，至少自己先存点钱，然后再打算吧。我说，慢慢来吧。她说，其实做她们这行，光坐素台是肯定没有办法赚钱的。可是，要出场自己又真的做不到，她没有办法过自己这一关。我没有吭声，她继续说，其实也有很多人愿意包她，她没有同意。我说，如果单纯是为了钱，其实也可以考虑。她说，她绝对不会的，不会让别人包养，也不会做别人的小三。这话让我多少还是有些吃惊，我真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她说，为了那点钱，出卖自己，她觉得还是不值得，而且做小三的女的也很笨，小三也不想想，要是一个男人肯为了你放弃他的老婆，那么有一天，他也会为别个女人放弃你的。

吃完饭，我说，周婷，我请你去看电影吧。她说，她不喜欢看电影，能不能不看？我说，为啥，那去哪里耍呢？她说，不知道嘛，就是不喜欢看。我说，爱好是可以培养的，就去看电影吧。她说，晕哦，不去嘛。我说，既然你来了，就听我安排吧。

到了电影院，正好还有《武侠》还在上映，我说，就看这个吧。坐在电影院里，感觉她总是坐不住，她可能真的很少去看电影吧。她说，她最怕看到死人和打打杀杀的那些画面，会做噩梦的。看到很紧张的地方，她就会感觉好害怕，我终于伸手过去，轻轻拉着她温柔细腻的手，她没有回避，也用手指捏着我的手，她原来是那么温柔的女孩，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我才觉得我和她原来已经是那么的贴近。

这是那晚在夜总会之后，我第一次真正拉起了她的手。

看完电影，有些晚了，我决定开车送她回去。我说，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路上，周婷说，我真喜欢听你车上的歌。

我说，我以为你从老家回来真的就不会记得我了。她说，我才是想你回去见到老婆了回来才不认识我了呢。我说，我和她都认识快10年了，只是最近在闹矛盾。她说，10年了，真是不容易，你还是应该珍惜，不要放弃。我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肯定是因为你经常不能陪她，要是我男朋友经常都不能陪我的话，那我也会生气的。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便说，也许吧，你说得挺有道理的。送她回家，总是觉得有些依依不舍的，我们找了一个清静一点的路边把车停下来，就一直坐在车上聊天。很多时候，我有一种想伸手过去搂住她吻她的冲动，但是我却一直没有。

我们就这样聊着天，听她说起自己开心的过去，说起一些烦恼和忧伤，就这样任由时间慢慢流逝。很晚了，我说，明天还得上班，我送你回去休息了吧。

望着她的倩影消失在夜色中，那种感觉没有办法用文字来形容。

难道我是真的被她迷上了吗？是的，好像是这样的。这样是对，还是不对呢？我又该怎样去做？我不知道。我一个人穿行在这个寂寞的都市里，这段时间也许真的因为有了她，我才不会像以前一样，感觉到孤单的泛滥了吧。

因为我的项目都进入了尾期，所以这是一段繁忙的日子，不停的加班，不停的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