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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孩子带到邻居家,然后扔下孩子锁上门,一溜烟似的开车而去。我开着车一路狂奔到了红蜘蛛酒吧,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我不喜欢酒吧,总觉得太吵了,那是一群疯子的娱乐场所。男男女女都疯了,疯了的DJ,疯了的调酒师,疯了的酒客,疯了的灯光,一切都在鬼魅中散发着疯狂的气息。
我在一张台前的沙发上找到了弦子,她右手枕头,左手握着高足玻璃杯,醉眼惺忪中已然坚持不了多久。这模样有点惨,与往日孤傲和矜持格格不入。我走过去坐在弦子的对面用眼睛直视着她,“喂,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喝这么多酒?”
弦子睁开眼睛来看着我,脸上晃过一丝笑意,“你到了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你不可能丢下我不管,我就,就知道。”
弦子在酩酊之间说得很肯定。她说得没错,我不会扔下她不管的。什么原因让她判断得如此肯定?我来不及细想,“喂,回家吧,别喝了。”
“不,我还要喝,没,没喝够。”
“你已经醉了,不能现喝了。”
“不,不喝也行,你得抱住我,让我在,在你怀里睡一会。”弦子说,苍白的脸上无一丝红晕,酒精刺激后的那种红在她脸上却荡然无存。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这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任何时候都是揪心的,从未改变过。
此时此刻,我已然失去了拒绝弦子的勇气。那一刻和情色无关,那一刻和爱情无关,那一刻只有怜惜和心疼。
我伸手揽过弦子,任其扑在我怀里喷着满嘴的酒气。
弦子彻底地醉了,口中喃喃重复着“谢谢”“谢谢”……我望着弦子紧闭的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天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折磨着这个软弱的女子。这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寂寞”二字就能解释得过去,背后一定有足够多的故事。我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成为这个故事的忠实听众。
二十分钟后,我才突然想起我的家,想起还在邻居家中的孩子。
该埋单走人了。但我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出门太急根本就没带钱,这下麻烦了。我的目光触及到了弦子放在边上的抻包,那里面一定有钱,可是我不能动,这是人品的问题,也是原则。
我该怎么办?
我继续往下想时又想出了第二个问题,一会我把弦子送到哪?我根本就不知她家的住址。要不打个电话给杜大鹏?
不妥,不妥!
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如果弦子有心让杜大鹏接她回家早就打电话给他了,何必找我?还有,如果杜大鹏来时看见我和弦子在一起又会怎么想?何况弦子还喝得如此滥泥一般。我想,那将是什么样的一种局面不言而喻。所以说,如果打电话给杜大鹏我无疑是在自找麻烦。这种傻事不能干,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突然觉得自己犯傻了,来酒吧见弦子是个失误,很多地方都没仔细过过脑子。
接下去想我自然就想到了赵安安,除了赵安安没有第三个人选。
我拨通了赵安安的手机,“赵小姐你好,不好意思在夜里打扰你。”
“没关系,什么事你说。”
“弦子在酒吧喝醉了,你能不能来下。”
“弦子同谁喝的酒?”
“不知道,应该是独自喝的吧,我来时没见其他人在场。”
“真喝醉了?”
“是的,这事不会开玩笑。”
“哦……那你等我吧,你刚才说在哪个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