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家乡,虽然喝酒,可在父老乡亲们的观念里,大家都觉得酒这个东西除非不得已,不然一定要少喝为妙。而大多数的韩国人是打心底里爱喝酒的,而且觉得酒是个“无与伦比”的好东西。不光是韩国人,貌似整个朝鲜半岛的人都爱喝酒。北朝鲜那边的情况我不了解,可是有一次,我约几位朝鲜族的同事周末一起出去玩,而其中一位给我的答复是,“最近喝得太多了,这个周末不想喝。”这不是答非所问吗?可是如果你知道,他们觉得“玩”,就差不多等于是去喝酒的这个观念之后,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如果你打电话给一个韩国人,而韩国人告诉你他在玩,那么说明他正在喝酒的可能性很高。后来我把这个问题向那位朝鲜族的朋友提出来后,他很好奇在我们家乡到底是怎么“玩”。我告诉他,如果周末约三五好友出去玩,那大概就是农家乐,麻将,漂流,温泉等等,而相邀喝酒的时候,会特别告知,今天出来的主题,是喝酒。但他却向我解释道,他们平常在“玩”的时候很可能就是买一箱烧酒,然后大家分一分,喝到high,就算玩得尽兴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半岛上的人们都有这种习惯,所以首尔的夜生活就只有一个字,酒。
如果晚上去到稍微繁华的街,那街上肯定充斥着各种下酒菜的味道。探头看看里面的酒客,会看到酒客们干完杯之后发出“kia~~~~~!”的声音,表示酒喝得过瘾。之前提到咖啡店的时候,我四十五度明媚忧伤的形容说,咖啡把这个城市染上了一层咖啡的香味。那入夜之后,不计其数的韩式酒吧,就把首尔染上了一层酒气。
韩式酒吧,韩文读作“hopeu”。找一家韩式酒吧坐下,你会发现菜单上面可以点到的东西比饭店多得多,而且量也特别大,煎,炸,煮,烤,……样样都有。当然,还有那位地位堪比美川宪一的韩国料理界龙头老大——泡菜。如果你没来得及吃晚饭,又很想跟朋友喝两杯,那这个地方先会让你吃到饱,然后再让你喝到吐。所以,现在知道在韩国伙食最好的是哪个族群了吗?嗯,没错,就是鸽子。
韩国人对醉酒的态度是宽容的,宽容到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可以堂堂正正的作为理由讲出来。上司问:“你今天怎么迟到这么久啊?”下属说:“啊!我昨晚喝醉了。”语气里面没有丝毫对于醉酒的负罪感。因为很多社交活动,都是在酒桌上进行,那么下属说他喝醉了,说不定是因为工作,所以上司也理所当然的该理解他。在韩国不喝酒,职场生涯是没办法顺利的。上班,下班,喝酒,回家,似乎都成为在韩国职场的一个潜规则。(是真正的潜规则,不是那种“哎呀!讨厌!”的潜规则。)如果可以在酒桌上可以讨得老板欢心,那跟业绩出色没什么区别。而且韩国人喝酒,还有一个很可怕的特点,那就是无论喝得多醉,也不会耽误第二天的事情。
大学里面,我是我们专业的第一个外国人,新学期开始,教授为了庆祝开学,叫了班里的十来个同学一起在韩式酒吧办了桌酒,也算是顺便为了欢迎我。本以为喝一喝,意思意思。没想到酒桌上的人一高兴就喝到了凌晨两点,还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我滴个老天爷,我第二天九点还有课啊!可是我想起,第二天九点也是这位教授的课,而且同学也是这十几位同学,那就干脆奉陪到底吧。于是喝到凌晨三点多,终于散了。我跟教授同坐一辆出租车回家,而其余的同学却继续找另外一家酒吧一直喝到了凌晨五点。
果然,第二天我迟到了。迟到了十五分钟。但令人惊讶的是,教授跟这十几位同学在教室里正襟危坐,就好像昨天晚上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讲课,听课,写笔记,提问。而且迟到的只有我一个人。教授的语气中没有半点责备我迟到的意思,但是我很羞愧啊有木有!虽然这是件小事,可教室里弥漫的那些下酒菜的气味和从同学们身上散发的酒气中,我知道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而当我走到自己座位的那一路,同学们的笑意与眼神也仿佛在提醒我,“无论有什么客观原因,都要努力守好自己的本分。”
后来我在学校招生办兼职,上司也是一位非常爱喝酒的人。就算这位上司喝到早上七点,那他九点也会准时来上班,而且保证上班时间不睡觉。搞笑的是,他虽然保持着清醒,也不会发酒疯,但是如果你问他一句话,那他要槑很久才能给你答复。可是在上司的上司看来,他是没有违反规定的,你是无话可说的。虽然这一篇本是要说首尔的城市,可是深入分析,却也得出了韩国人的另一个特质。那就是如果可能的话,尽量活在“规则”那个方格子里面。
来首尔观光的朋友,请你放开怀,喝到烂醉也没关系,至少,鸽子会帮你吃掉那些吐。
待续。
一个城市会给人什么感觉,那生活在那个城市里人们的精神面貌会起到决定性影响。有幸听过易中天老师《品读城市文化》的演讲,很大一部分的篇幅都是在讲各个城市里的人有着怎样的精神面貌。我也想说说首尔人的精神面貌,当然,如果我说的能有易中天老师的万分之一精彩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还希望大家往下读的时候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只是浅浅的谈一谈。
之前我总是说,首尔是个生活节奏很快的城市。有多快?我的形容词又开始匮乏了。如果套用我使用过最多的那个形容词,那就说她是快到要“爆炸”吧。我平常最喜欢的运动是散步,二十出头,喜欢的运动居然是散步。真伤不起。可是我发现,首尔人在散步的时候,都要比我家乡那个城市的人快得多。而且我家乡父老,在中国出了名的性格急躁,可是我在傍晚出门散步的时候,只看见同是出来散步的大叔大妈们一个一个从后面超过我。与其说是在散步,倒不如说是在竞走。这些可爱的大叔大妈们大部分都是抱着运动的目的,有时候他们在超过我的一瞬还会回头对我说,“年轻人,步子要快起来啊!”。我是来散步的,不是来竞走的有木有!就算真正是有人在慢慢地散步,那他们的平均速度,也足够把我甩出两条街。所以我平时去首尔的清溪川散步,沿着那条溪走到尽头,往往都是末班车的时候了。
清溪川本是首尔的一条臭水沟,当年李明博还是首尔市长的时候,觉得这个地方太影响市容市貌,一条臭水沟还架在城市的正中央,于是斥巨资打造了这个市民公园。据说这条臭水沟的改造设计还在建筑界得过大奖,修筑的河床使溪水不易流失,在旱季的时候又会引入汉江水来浇灌这条溪,让清溪川长年不断流,还分清水和污水两条管道分流,使水质保持清洁。可是只看外表,还真是没什么过人之处,仅仅就是一条溪水旁边多一些精巧的瓷砖画和浮雕而已。可是在钟路这种金融区还可以看见孩子们在溪里戏水,以及大叔大妈们在“冲刺”,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人活在世上,本来就要学着共存,才能免掉一些烦恼。所以我有时候在家里看见蟑螂,说不定会放它一马,等它回去跟它的家人见上一面,下次还出来惹恼我的时候再赶尽杀绝吧。
首尔人是忙碌的,经常可以看见很多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在路上快步走的同时,还会不自觉的跑起来。早上起来就要忙着赶车,忙完一天下来,还要赶紧去忙着赶末班车。我觉得首尔的忙碌,跟节约人力资源是有关的。我曾经在某酒店的免税店兼职,偌大一间免税店就只有一位员工,八个小时工作下来,经常忙到没时间上洗手间。如果这里有同学在首尔做过服务行业的兼职,那你们肯定会有同感,忙起来的时候恨不得向哪吒借一借他那双风火轮。所以韩剧里面演的那些情侣在林中漫步,酝酿个二十几秒才说出一句台词的场景,在韩国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