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胸口的旧伤，简直不堪重吸，我跑到门口，一下子打开门，冲到楼下，果见小芸，穿着白色T恤，白色短裙，背着个牛仔包，盈盈然，立在路灯下。

她的神情有些疲倦，但眼里的光芒，依然动人心弦。

我在离她三尺的地方站定。

她在微笑，我也微笑。

她说：“阿东呢？”

我的心一沉，我想告诉她，阿东进去了，而且，是因为她进去的，但我没有说，我说：“他不在！”

“哦！”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今天，刚到！”

“爷爷。。。。。。呢？”

“走了！”她的神情一下子悲戚起来，但很快，她又微笑了一下，说：“其实对他来讲，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以一了百了！”

“。。。。。。”

“你与她，好么？”她轻轻地问。

“不要提她！”我的反应，大得连自己也有些吃惊。

“对不起，我。。。。。。”她很愕然，简直有些失措。

“不关你的事！”我拧着眉。

“嗯！”她长吸了一口气，说：“我走了！”

“等一下！”我大步走过去，扳住她的肩，一把把她抱住，把嘴附在她的耳边，喷着热气，说：“今晚，留下来，陪我！”

我明显感觉到小芸浑身一抖。

但很快，她轻柔而坚决地推开了我：“对不起，周超！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她望着我，目光幽深：“而我更知道，你所遇到的事，其实是我的身体，所不能解决的！”

她整了整肩上的牛仔包，嘴角泛起玩世的笑容，说：“如果十天后，你还向我提出今晚一样的要求，我会考虑答应你！”她冲我点点头，转身，迈步。

我呆在原地，百感交集！对于她这种婉拒，我居然在心底里升腾起一种深深的敬意！

我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尊严！

我发足追上去，有一些些的尴尬，我说：“那么，你介不介意，陪我在街上，一起走走？”

小芸站住，望着我，路灯光投射在她的脸上，发出柔和的光晕，她歪着头，恢复着初见时的调皮，说：“其实，我现在还饿着肚子，所以，我最不不介意的，是你能请我吃一顿晚饭，真的！”

“哈！”我哑然失笑，我说：“我也还没吃呢，走，我请你吃龙虾！”

于是，我们挑了路边的一家夜宵摊，我要了一份红烧龙虾，一个苦瓜肉片，一份红烧旺潮。

我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心里想，该不会再做小姐去了吧？

“其实！”小芸停下筷子，望着桌上的菜，说：“我离家的那会，要去的地方是深圳！”

“去深圳？干吗？”

“我们村上有个人在那边做山寨机生意。”小芸看了我一眼，说：“据说生意挺好的，要我过去帮忙！”

“山寨机？什么山寨机？”我满头雾水。

“呵呵！”小芸笑了，说：“开头我也不知道，那人说，山寨机，就是小作坊里生产出来的手机，因为不是名门出身，有些草寇的味道，就这么叫了！”

“哦哦！”我也笑了，说：“这叫法，新鲜！”

小芸嗯了一声，就低头扒饭。

“那你。。。。。。”我有些疑惑：“怎么到了这里啊？”

小芸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扒，然后，抬起脸，灿烂一笑，说：“哦，也没什么，我答应那个人月底前去，还有十来天呢，就来这里转转了！”

“哦！”不知为什么，听闻她马上就要去另一个地方，我多少有些失落。

“好了！”她放下筷子，说：“该轮到我问你了？”

“呵，好啊！”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已料到她会这么问，当下，就原原本本地把她离开后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一些事，包括我与小薇之间的隔阂，包括阿东被抓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她。

最后我说：“所以我明天必须说服张经理，帮阿东这一次！”

小芸托着脸，若有所思，说：“照这情况，你现在这么求他，他未必会帮忙的！”

我说：“姓林的打我这件事，别看他们个个都若无其事的，其实毕竟是做贼心虚，如果我真要当真起来，那不是那么好缠的。所以，如果我以放弃继续追究这事为条件，估计会有些把握！”

小芸叹了一口气，说：“要是小薇能答应作证，那这条件谈起来就更有份量了！”

我无语。

小芸说：“那你现在与小薇之间。。。。。。”

“玩完了！”我把话接得很快，尽管心头有一万种疼痛：“怪以前，自己太天真，我一直都以为相爱的两个人，都应该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而今，她居然连起码的公道话都不想替我说，这算什么？”

小芸沉默。

我说：“好了，你今天坐车也累了，要不就早点休息！”

小芸冲我一笑，说：“好！”

“睡哪呢？要不。。。。。。”我似笑非笑：“跟我回去？”

小芸笑了，歪着头，想了一下，说：“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骚扰我！”

我也笑了，说：“成！”

于是买单走人。

回到家里，分头洗洗而睡，竟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是八点多了，小芸早起了床，洗了衣服正在外面晾。

我给张经理打电话，说张经理我现在过去找您行吗？张经理却说上午没空了，下午再联系吧，然后就挂了机。

我一时火冒三丈，却也无可奈何。

小芸从阳台回来，问：“怎么说？”

这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工厂，占地约有十多亩，一大片花园式广场后，是拔地而起的六层办公大楼，办公楼后是两溜八幢五层高的标准厂房。

我们到达门卫的时间是九点差一分，我告知了来意，门卫就拨了内线，在得到里面人员的肯定后，就让我们填写了来客登记表，然后才放我们进厂。

小芸悄声说：“这工厂，看上去好气派！”

我笑笑，说：“有一天，我自己也有这样的工厂，就好了！”

小芸便鼓气，说：“我相信你，会的！”

我却自己切了一声自己：“我这做梦呢，你不叫醒我也就罢了，竟还瞎起哄！”

小芸却不同意，说：“这个老板也没长个三头六臂吧，凭什么他能行，你就不行了？真是！”

说话间，人已到了三楼，楼道里早已站有一位穿职业装的小伙子，一见我们，便伸出手来，说：“是周先生吧？我就是业务部的小胡，刚刚我们通过电话！”

我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说：“哦，幸会！”

“幸会，来，这边请！”小胡弯弯腰，把我们引入了一个小会议室。

坐定，已有一位小姐端来了两杯茶水，小胡掏出名片，递给了我和小芸，我也赶紧摸出名片，取出一张，递了回去。

然后，我就说明了来意，我说：“我们的客人需要采购一批电热水杯，我们是在互联网上找到贵公司信息的，我们上海总部要求我来实地考察一下贵司，希望能在生意上，有进一步的合作！”

小胡打开笔记本，说：“那不知道周经理有没有具体的规格和要求？”

“2200W的1.7升不锈钢，关键是要有CE/GS认证！”

“认证没问题，我们的产品全系都有认证！但我不知道周经理要的是发热盘的还是发热管的？是有线的，还是无线的？温控器是要进口的还是国产的？”

“啊啊？”靠，死定了，功课做得不够深，我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这小小一个电热水杯，居然还有这么多名堂！好象郁总的那邮件里，也没提到这一些细节啊！

见我打结，小芸便在一边插话：“我们的客人还没有具体的要求，他只是给了我们一个10万台的需求量，如果胡先生不介意的话，最好能各替我们报一个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