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咬着牙关:“这事,我绝不能就这么完,他们想来黑的,我也不怕,姓何的要是想贪赃枉法,信不信我到时候连他一并告了?!”
“信!可那又怎么样?告了你就一定能赢?如果这里面的水真的有那么深,我怕你没趟过去,自己先淹死了!”
“什么水深水浅的?我就不信,这世道还真都由他们说了算!我就算真淹死了,也会拉他们垫背!”
阿东便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就拿起我床边上的垃圾袋,出去了。
看样子,姓何的已被收买?想黑白颠倒让林人渣逍遥法外?我想到小薇,她是最有力的现场证人,我必须知道姓何的有没有调查过她,她的口供,无疑能决定谁死谁生!
我发了个短信给小薇:“在干吗呢?”
小薇马上回了短信:“周超,你的手机找到了?”
“没呢,重新买了一个。”
“哦,你身体怎么样?这几天好担心你。”
我的心里暖暖的,回:“身体恢复很快,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下床了。”
“哦,那就好,我现在在上课,下课后我给你去电话。”
我自然只好回复:“嗯,好的!”
放下手机,我闭上了眼晴,从刚刚的对话看,小薇的心情似乎比较轻松,这是不是意味着,警方还没有正式找过她?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那么她也根本不会想到我会决定控告林人渣?那么,一会通话的时候,我该怎么样既能很技巧地告诉她我的决定,又能争取她为我作证呢?
在我还没有想出妥善方法的时候,小薇的电话就来了。
“我下课了!”小薇的声音里夹着丝丝快乐。
“嗯,在那边一切好吗?”
“还好吧,呵呵,你什么时候买手机的啊?早不给我联系?嗯?哼!”
“哦哦,才买的嘛!”我撒着小小的谎,说:“对了,这边警方是不是找过你?”
“警方?”小薇有一下下的迷惘,但马上就恍然起来:“哦,是的,有一个自称姓何的pol.ice打过我手机!怎么啦?”
“嗯,他问你什么了?”
“他问我那天晚上的一些事情啊!”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在北京出差,要不等我回来再说,他就说可以的,就没了,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哦,也没什么!”我蹙着眉,一边斟词酌句:“我的验伤报告出来了,是轻伤,也就是说,姓林的已经犯了刑法。”
“犯了刑法?那他要坐牢么?”小薇居然很着急的样子。
“如果罪名成立,他可以被判最高三年的有期徒刑!”我一字一顿。
“啊?那怎么办?你不是说不告他的吗?”
“你不要着急!”我的语气很重,心在明显的变冷:“他会不会坐牢,现在的关键在你!”
“在我?”小薇傻傻地问,根本没感觉到我的异常。
“警方现在确认我确实是被人打伤的,而且伤势也够严重,但他们认为,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切是姓林的干的!”我冷冷地,残酷地说着:“而你是我认识的唯一的现场证人,如果你保持沉默,那么,姓林的肯定会平安无事!”
小薇已嗅到了我的火药味,她有些无所适从:“你怎么啦?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我的心莫明其妙的悲凉到了极点,就为了她那股紧张林人渣的劲么?我是在吃醋还是因为她的这种态度根本就已让我想让她作证的希望成为泡影而失落?
我没有说一声再见,就挂掉了电话,我甚至想砸了这部手机。
正窝火着,阿东突然慌慌张张地闪进门来,然后一屁股坐到我边上的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问:“怎么啦?”
阿东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盯着我,低声说:“惨了!”
“什么惨了?”
“我在楼下,碰到那个人了!”
“那个人?哪个人?碰到谁了?”
“就是那个人!”阿东的眼珠子鼓鼓的:“他好象认出我来了!”
我的心一沉,却还是残酷地确认:“到底是谁?”
阿东使劲的咽了咽喉咙,压着声音说:“上次被我抢的那个人!”
尽管我已预感到了几分,但一经阿东说出来,我还是感到胸口猛地一闷。
手机又叫了起来,我一看是小薇的,迟疑了一下,我摁掉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没心思和小薇讨论刚才的事。
阿东抓过我的手,问:“周超,怎么办?”
“你冷静一点!不会有事的!”我半是安慰他半是安慰自己:“你确定是那个人?”
阿东抓着我的手一直在抖,说:“是的,我确定!”
“那你怎么就认定他就认出你来了呢?”
尽管在空调病房内,但汗水还是在阿东的额头聚积,他说:“我刚刚在楼下等电梯,很多人的,我也不在意,但在进了电梯,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坐在电梯对面过道上的那个人了,那个人也看到了我,嘭地一下就跳了起来冲过来,电梯就合上了,你说,他是不是肯定认出我来了?”
我四周环顾,好在我们两个人的声音特别小,说的又是家乡话,隔壁几床的人要么在聊天要么在看电视,倒也没在意我们在说什么。
我说:“阿东,不要慌,你越慌,就越会出事。”
阿东嗯了一声,抓过我床边的毛巾,擦汗。
我说:“你一会马上回家,这医院很多通道的,不会再有这么巧又打照面,以后你就不要来医院了。”
“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的!”我从床头底下抽了两千元给阿东,说:“你也去弄个手机,以后我们手机联系!”
阿东就一把抓过钱塞进了裤袋,嗖地一下站起来,自己替自己定了定神,出去了
我的心随着阿东在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起伏不定,直至再也听不见什么。
万一阿东被抓,这可是名符其实的抢劫罪,而我知情不报,更是难逃包庇之咎,这两宗罪,都已足以让我们青春尽毁。
我的背上,有冷汗流过。
直到有人重重地敲击我的床头的时候,我才蓦然醒来。
“张经理!”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招呼。
“嗯!”张经理打量了我一下,说:“我顺道经过这里,所以上来看看你!刚刚问过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啊!”
“呃,谢谢张经理关心。”我礼貌地应付着,鬼知道他是不是顺道了。
张经理拖过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说:“听说你们今天去找过何警官了?”
靠,消息够快啊,看来这里面果然很不简单!我说:“是的,我们去问了一下情况!”
张经理眯着眼,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姓林的,既然做了事,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代价?你要他付什么代价?”张经理看着我,象看着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把你的伤看好,再给你几万元补偿,这还不算代价?”
张经理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拉开了包。
“张经理,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我咬牙揭开自己的底牌:“姓林的,他就等着坐牢吧!”
张经理没有理会我的话,顺手拿起了手机,一看号码,又看了看我,接了:“嗯,到了,嗯,嗯,我一会给你去电话,好!”
张经理收起电话,扬了扬眉,说:“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的验伤报告出来了,根据刑法,姓林的可以判刑了!”
“可以判刑了?”张经理咄咄逼人:“你说判就判了?”
“那也不是他说不判就不判!”我硬顶着,却想起了阿东从何警官处带来的话。
“证据呢?你有证据能证明这一切,是小林干的?”
“我亲身经历的,还会有假?”
“法律你懂不懂?法律是要讲证据的,法官是不会信你红唇白牙信口开河的!”
“我不是信口开河,这是事实!”我汗水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