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林之孝的建议，方向正确、切实可行。这点我很清楚，但还是犹豫，只推说：“我也这样想，只是老爷外任刚回，多少大事未回，哪里议到这个？前些天还有官媒提亲，老爷这刚骨肉相聚，太太都说，这须得要晚些日子再提。。。”

正如别人评价，和凤姐比，我不仅是能力不及，做事还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总缺乏雷厉风行的魄力。细想是为何故？凤姐是不管对方如何，只要自己有利，一定就会去做，且毫不犹豫。我呢，只愿做不伤及他人的事，若伤及无辜，即便己能得利，也会顾虑重重，末了往往作罢，好比上次收购古扇。那么，是否可据此推断，我所不能为，实是自我道德约束力更强呢？

林之孝只好应道：“这也是正理，还是太太想的周到。”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道：“我们旺儿的小子，要说太太屋里的彩霞，他昨儿求我，我想什么大事，不管谁去说一声去，就说我的话。”

林之孝犹豫了下，回道：“依我说，二爷就不要管这事了，旺儿那小子年纪虽轻，但吃酒赌钱，无所不好，彩霞也是个挺好的孩子，何苦这样给糟蹋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听完，我勃然大怒，喝道：“这样的人哪里还能给他老婆？且给他一顿棍，再锁起来，问他老子娘该不该？”

说到此处，或有人不平，你贾琏不贪图玩乐享受吗？不吃酒赌钱吗？也配这般道貌岸然地教训别人？对此质疑，我坦然之，需要解释。我并不是说“吃酒赌钱”是错的，而是说有没条件去做？说到底，吃酒赌钱就是娱乐消费，享乐活动，是需要附加条件的。

一是，我有消费能力，即我能挣钱，我花自己挣的，享受劳动所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再有是，我有消费资格，钱虽不是俺挣的，但俺家有钱，俺爹有钱，钱多的很，我不替他花，还能让你替他花吗？还能捐到红十字，让郭美美帮着花吗？这虽不比自己挣的理直气壮，确也无可厚非。剩下的就是象旺儿小子这样的，一是自己不能挣，二是爹妈也不富，居然他也配玩这娱乐消费？居然还玩的上瘾？这算什么？——典型的败家子！无责任心、上进心的懒虫，纯粹自私自利的享乐者，甚至比起富家纨绔子弟还不如呢，人家还有些家业，能败段时间，他呢？爹妈一老，立即完蛋。可以说，女人若嫁这样的老公，悲惨命运是注定无疑的。

至晚间，见了凤姐，她问道：“可说了没有？”

我回答道：“本想去说呢，后听说旺儿小子很不成器，便未曾说，让他老子娘先管教好再提吧！”

凤姐冷笑道：“我们王家的人，连我都不中你们的意，何况奴才呢？我已经和彩霞娘说好了，难不成再去退了？”

这里，再次说明问题。对于提亲，我会因为一方不合适，而中途放弃，哪怕伤者仅是一普通下人。也就是说，在做之前，我要先依事理，判断该不该做，不该做的，哪怕是我的使命，我也不会去做。而凤姐呢？在做之前，只去管她想不想做，至于旺儿小子怎么个不成器法？懒得管只讲去做，哪怕旺儿小子是猪是狗，无所谓了。

听凤姐说已经说好了，我只能无奈叹息。本来嘛，说好是我去提，结果，凤姐还是抢在前面安排了，也就是说，在这出戏里，我还是个跑龙套的，现在戏也唱完了，我该去领盒饭了。旺儿小子合适否，我有表态权吗？凤姐定了的事，我能有否决权吗？想想我的人生、我的最爱，我都无权主宰，为个彩霞我就能吗？想到于此，我心灰至底，只叹气道：“你既说好了，何必要退？只说给他老子听，要好生管教就是了。”

这时，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寄望于他父母好好管教了，别毁了那个可怜少女的未来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