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19 14:34:00
82.
送小太监走后,我于内间出来,笑颜如花。同时,报以不急不徐,清脆响亮的掌声。这鼓励,这赞赏,绝对是由衷而发。对付流氓,凤姐就是牛!就是比咱有水平!那真是不服不行。
我叹道,昨儿周太监来,开口就借一千两,我只反应略慢点,他就跟便秘似地,满脸写的都是凝结。。。末了,还是省不了,还要给那鸟人打圆场陪笑脸,生生憋自己一肚子鸟气。
事实对比,显而易见,凤姐就是比咱本事,不仅过程上气顺,成效也明显。她二百两打发走的人,恐怕以后再难睹芳容了,而我一千两打发的,搞不好晚些日子,还会再来看望我的。这就是差距!
要说,这是为啥呢?我认真想了想,如果非要解释原因的话,不妨可以这么理解。第一:我比凤姐长的好看,人家看了我之后,还想再看,而看了凤姐后呢,就认为没必要了。当然,这个解释好像有点牵强,那就还有个解释,我没她那么多心机,说难听点,没她那些君子所不齿的手段,但这些却很有效。这就说明个道理:对付君子,无需真君子,对付小人,唯有更小人。
如今的荣府,进项是越来越少,花销却越来越多,愁的二爷我,屡添白毛,只能意淫式叹道:“这会子再发个三二百万的财就好了”。这情形,好比穷疯了的,痴人说梦般的道:能中个五百万就好了。据闻一些热衷八卦,精力过剩的青年,因此推断出我贪墨林家财产,实为扯淡扯的没谱。
准备去晚饭时,在门外碰见荣府二管家林之孝,正低头走来,口中喃喃自语道:“降了,降了。”
我一把拽住,急切问道:什么降了?大盘吗?
林之孝道:“听说贾雨村降了,不知何事,未必当真。”
我松了口气后,便开始真诚祝福他:“真不真,他那官未必保的长,只怕将来有事,咱们宁可疏远着些。”
林之孝道:“何尝不是呢,只是一时难以疏远,东府大爷和他很好,老爷又喜欢他,时常往来。”
我无奈道:“横竖不和他谋事,也不相干,你去打听真了,是为什么。”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鄙视下老爹、二叔和珍哥,和贾雨村这样的贱人交往,实在没品!
或许他们会很不服气,甚至大家都要抱不平,你贾琏结交腌臜妇女、下人老婆的不算没品,人家结交朝廷命官、文化人的就算没品?是的!因为有区别的,我是交配,他们是交往。交配是生理需求,交往是精神需求。但凡生理的、基础的追求不分贵贱,但精神、意识层面上的却有。
好比说,吃是生理需求,所以无论吃鱼翅,还是吃窝头,不存在品位高低,却在餐饮文化上有区别;穿是生理需求,无论穿丝绸,还是棉麻,无品位高低,却在款式与搭配上有;淫也是生理需求,无论淫千金小姐,还是下等仆人,无品位高低,但意淫则有,意淫美女的一定比意淫母狗的有品!不是吗?
贾雨村身份地位是不贱,贱的是他的人格与追求。老爹、政叔、珍哥乐于和此等贱人交往,能算有品吗?一定不算!当然,若想改变我对他们的看法,也不难!只要贾雨村每次从他们房里出来,都是夹着沟子走的,我想我会的。
2011-11-26 11:15:00
83.
聊完贾雨村,林之孝不肯走,又和我扯了些闲话,少不了说到家道艰难。作为好职员,不仅要懂的向老板报告问题,还要提出解决办法,林之孝便是如此。他说:“现在不比从前了,少不了要大家委屈些,减去些人手,也好省些口粮月钱。”
解决经济困难,无非有二,开源或节流。就好像钱不够花时,大家首先都是巴望着涨工资,靠“涨”能解决的,都不想去“省”的。反过来说,但凡老琢磨着“省”的,大约都是对“涨”没指望的。而今的荣府,而今的我们,便是如此,对进钱的项,实在没招了,还是琢磨着如何省,比较实际。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省”不仅是能不能放下脸面的事,更是关系到大家切身利益的问题,这是很容易得罪人、犯众怒的事,故而,我常怀此念,却迟未敢动。
我知道该减人,问题是怎么减?象宝玉,就一小正太,里外弄了七八个丫头服侍,这也忒夸张了点吧,砍掉一半都不过份。可是,咱敢吗?那群丫头是老太太给添的,贸然动手,搞不好不仅减不成,最后还让自个落下很多不是。然而,既然是要出台节省政策,必然是面向全体的,权贵红人不敢减,对其他人如何动手?
我黯然道:“能有什么办法,即可行,又公平,还让大家没话说呢?”
林之孝认真回道:“二爷,这自然是要公平的,不然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我茫然。
林之孝正色答道:“可用“一律减二法”,即原来配八个奴婢的,减成六个,原来配六个的,减成四个。。。”
我愕然。
这公平吗?公平!至少听起来,比不减象红人宝玉的,专减象不受待见赵姨娘的公平,最起码听起来公平,不是吗?毕竟,这政策是面向全体的,它又不因人而异,无等级区分,简直是公平的不能再公平了。
再细想,这很不合理。八减二的,服务员不过是减1/4,更何况八个奴婢伺候一个主子,本来就多,就算减二个,就服务质量而言,几无影响,但四减二可就不同了,那是减半了,二减二的呢?那就是减全部。。。老实说,这办法不是很坑爹吗?
又深想,这很正确,这办法坑的只是原配奴婢少的主,越少坑的越狠。事实上,越少的也就是越无权势地位的,越不受人待见的主,但凡是权贵、红人们,原配奴婢怎么可能会少呢?简单说,得罪不起的不得罪,得罪的都是能得罪起的。既然能得罪起,那谁还鸟他们呢?
这政策正确吗?何止正确,这就是必然的方向。也就是说,即便不采纳这办法,再换其他的,最终也是要走这个方向,追求这样的效果。
由此得出结论,纵有着冠冕的理由,打着公平旗号,在关系到特权机构利益时,弱势群体必然是利益的牺牲品,弱的程度决定着牺牲程度。之所以如此,皆是因其“弱”,与“理”并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