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9-14 20:47:00

78

凤姐道：“我又不等着衔口垫背，忙什么呢。”

我回道：“何苦来，犯不着这样大发肝火吧。”

凤姐听了，笑起来：“不是我着急，你说的话戳人的心。我因是想着后日是尤二姐的周年，我们好了一场，虽不能别的，到底给他上个坟烧张纸， 也是姊妹一场。他虽没留下个男女，也要‘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才是。”

尤二姐！

尤二姐！！

尤二姐！！！

凤姐提到尤二姐！

一听这名字，我的心就象刚结的伤疤，又被狠狠撕扯开来。

裂痛！那是一种裂痛，撕裂一般的疼痛。

扯痛！又是一种扯痛，钝刀割肉般的扯痛。

疼得让我鼻子发酸，几欲落泪；痛得让我无力抬头，半晌无语。

沉默良久后，我才缓缓抬头说道：“难为你想的周全，我竟忘了。既是后日才用，若明日得了这个，你随便使多少就是了。”钱若是花这里，那凤姐所作一切勒索与敲诈，我都能原谅。

尤二姐，自我认识她的第一天起，直到离世，我何曾有过一刻，不舍得为她花银子时候？甚至不惜背债欠账。说是要给二姐做周年，比起我们亏欠她的，这一两百两银子还算什么呢？我还会在乎这点银子吗？若能弥补我内心对她那份愧疚，甚至让我卖血割肉，都在所不惜。

二姐的周年，哪里是忘了？我是在逃避——无颜面对！

想当初，曾在二姐的灵前泣血发誓，终究查对出来要给她报仇，可现在呢？

一年过去，依然没能兑现承诺。几个关键证人张华、善姐等等，查无下落，我能奈何？

就算找到，指出凶手来，我又奈何？——只能说，时机未到！

二姐，我愧对于你！

平儿后来解释道，那会儿插了那句敲竹杠的话，也是想利用这机会，把这周年祭的事做实，借以偿还些我们亏欠二姐的。说到这里，她的眼里竟也是深含愧疚。

她说，她知道为这事花银子，我一定没有二话的。（事实上，我何止是没话说，那是相当的感动与感激，且对她刮目相看，这是多么明事理的一个女人啊！）只说凤姐，若是真心想给二姐做周年，怎可能会缺这点银子？二姐死时，连棺材钱她都不愿掏，到了周年就舍得花这钱了？她只不过人前说说，作秀而已，好借此显得她贤惠。现在平儿正好抓住这个机会，抬着凤姐上轿，让她不得不把人前说的话给兑现了、坐实了。

平儿，实不平常，往往都在我们不经意间，被她敏锐地捕捉到机会，且懂得借用巧力，轻描淡写的实现她的目的，她在默不作声的弥补着，她良心的亏欠。只是整个过程中，她不愿留下痕迹。

善良的人，不代表从未为恶，就好像恶人，也并非从未为善一样。看待某人绝不应该仅仅因某一件事的对错，就片面来评价他的为人。我们还要的看的是，他们对待自己过错的态度。就好像在犹太人墓碑前的跪下德国人，还是都要比靖国神社前站着的日本人高大。

2011-9-19 14:10:00

79.

我和凤姐正说话，门外走进一人，凤姐的陪房仆人——旺儿媳妇。

凤姐问：“可成了没有？”

旺儿媳妇一脸的苦瓜瓤子，答：“竟不中用！我就说了，须奶奶做主才成。”

我便问何事？

凤姐答道：“不是什么大事，旺儿有个儿子，今年十七，看上太太房里的彩霞了，求我去说亲，我就想着他们门当户对，自个儿去说也是能成的，谁知这会子她竟说不成。”

听完，我当即答道：“彩霞不成，再去说别人嘛！”我一直是这态度，择偶的事，讲究你情我愿，不要勉强，不能强人所难。

旺二媳妇答道：“二爷你要知道，她家都看不上我们，别人更看不上我们了，本想求二爷奶奶做主说媒（这里，旺二媳妇说很好，很给我面子，虽然事实上她只找过凤姐，根本没鸟我，但这里没忘提我，且提在凤姐前。）奶奶只说不用，让我自托媒去，结果讨个没趣。要说，她老子娘这两个老东西，心气也太高了吧？”

这就是凤姐的人，即便下人说话都如此霸气。我看上你了，你必须得应我，否则，以后我没面子混了。

凤姐听完没有说话，只看着我。

我心里嘀咕开来：以前总嫌人家不给你脸，现在人家终于给了一回，还不珍惜吗？还能不要吗？还能说“不”吗？再说了，凤姐在等我表态，我要胆敢说个“不”字，一准她会撕破脸说，非办不行！那时，我又奈何？不仅结果还是要办，还落个自己很没脸。

哎，既然让我装的是B，我怎能擅自装屌呢?想到这里，便做起派来，端起茶碗吹了吹，咂了口水后，拿起腔调来，淡淡说道：“切，这算什么事？明儿我找两个体面人去说，就说是我的主意，他若不依，让他来见我。”

这番话我说的底气十足，信心十足，俨然一副大老爷做派，理应让任何一个人，都不该对这明确的指示，极富权威性的口气有所怀疑。不料，旺儿媳妇听了却无动于衷，只瞅着凤姐。凤姐努努嘴后，她才慌忙扑到在地，赶忙给我磕头谢恩。

把我气得，就差两只鼻孔青烟袅袅了，我很想揪住她的领子问：“你那娘的，二爷我的B装得真就这么差吗？就算很差好不好，你配合一下会死啊？你他娘的，真的就拿二爷我就当成聋子耳朵？

毕竟，我还是有风度的，识大体的，纵是尴尬，也不会当即表现出来。于是，我只好在面上继续装糊涂。显然，让我装糊涂，比起让我装B，我更有自信，表演技巧也更显成熟。

我说道：“你只给你姑娘磕头吧，我虽如此说了这样行，到底也得你姑娘打发个人叫他女人上来， 和他好说更好些。虽然他们必依，但这事也不可霸道了。”

我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面上糊涂，心里清楚。咱不配领人家的头，承人家的谢，没错，是我在表态做主，但咱该清楚自己的分量，说白了就是个台上被人牵线的纸人子，戏演的再好，也没听说观众不谢牵线的，只谢纸人的。我必须要提醒她，顺便再次强调下我的态度：凡事不可太霸道了！

媒尚未做，结果我已清楚。我们做主子的出面了，肯定能成。因为我们处于强势一方，在对待弱势群体时，完全可以非常轻松地实现目的。对方根本不可能和我们处于同一台面上，不可能拥有对话权。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在自己心中有个公平、公正的准绳，来约束自己，规范自己，凡事不可过分、不可霸道，更不可为所欲为。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毕竟，我个人的影响是很有限的。如果整个社会，所有的官富二代，都有我这个素质，以我为榜样，咱不玩拼爹，不仗势欺压平民，不强占妇女，那将会少了多少民怨，民愤？那社会不是很和谐很多吗？把我放到公元2011年天朝时代，那个拼爹时代，那些权贵子弟阶层中去，我难道成不了学习榜样和道德楷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