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班了,你准备选哪一科?”刘诗宇竟然完全没回应顾文的吹捧,而是直接转移话题,那份直接更让顾文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女生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了,一下子竟然有点怀念从前那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女生。
第七十八章可怜的老伯
“你干嘛那么不自然啊?是因为我吗?”刘诗宇在顾文一直没有回答后,忍不住问。
“没有啊!只是在想分班的事情!”顾文解释道,“我应该会挑文科吧!”
“哦!”刘诗宇简短地回应。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抖了抖腰下的短裙,抿了抿嘴说:“我先回去了,不妨碍你休息!”她本想接着说:有时间再来看你,可是这话到嘴边就变成“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吧!”
顾文礼貌地朝她挥了挥手,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这就是传说中的会说话的背影吗?不知为啥,看着那仿佛藏着无数话语的背影,顾文却一句都没读懂,她变了,顾文总结不出她到底哪些地方明显地发生了变化,可是强烈地感觉到她不再是从前认识的她,而变化前后的两人也谈不上哪个更好,因为也许这就是本来的她。
在顾文眼里,她一直有着极强的自我保护机制,那成熟的外壳包裹下的内心究竟是脆弱还是坚强,顾文无法得知,只是在被拒绝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在顾文的视线之内,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是同一个年级,走廊上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就这么突然消失了呢?
如果是刻意避开,总不至于连走廊都不用吧!顾文搓了搓眼睛,感到一阵生涩,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最让他意外的是前后见到两大校花,刘诗宇变成熟了,是发自内心的成熟,不再像以前一样,停留在外表的打扮上,纯白的a字群,上面套着一件纯白的衬衣,衬衣的边线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傅晴变憔悴了,顾文不忍地承认,这种变化肯定有自己的因素。
躺在床上,护士小姐已经把灯关上了,墙上的树影剧烈地摇晃着,此时此刻的顾文却异常清醒,想着曾经在自己身边出现的那么多优秀的女生为什么都会喜欢上自己。是我给了她们错误的暗示吗?
“哎,小伙子,你睡着了吗?”隔壁床的老伯突然开口,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吓了顾文一跳。
“没有!”顾文已经能慢慢听懂这位老人家的口音。
“哦!”老伯重重地咳了几声,继续说:“你真好啊!”
“啊?”顾文听不明白!
“我说你真好啊!我住医院都住了好几回了,每次就是我姐姐来看我一次,然后就再也没人来看我了,你才住了不到一天,看你的人多少啊!”声音里有忍不住的羡慕。
“呵”顾文想:这样的幸福还是宁愿不要了!“老伯,你家在很远吗?”
“不远啊!”老伯认真的回答。
“哦!”顾文应到。
“坐车就4个小时!”老伯继续认真的回答。
“啊?”顾文忍不住低吼了一声,“4个小时?”
“嗨,我们小时候要去山外面一趟,得走一天一夜,现在去大城市也只要4小时,那根本算不了什么。”
“哦!那你就叫家里人来看你呗。”顾文白目的问着。
老汉朝顾文看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含义,最后苦笑着说:“我没啥家人!”
顾文想追问,但明显不合适,就打住了,继续把头枕在右手臂上,望着不远处的墙壁上那斑驳的树影,这时老伯又开口了,“小伙子啊!已经好久没人陪我说话了,要不你跟我说一会吧!行不?”那恳切的语气让顾文一阵心酸。于是赶紧说:“可以啊!说多久都没问题!”
“呵,要是我有孩子,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大了。”
“啊?”顾文不禁说了句。
“呵,我今年才40岁。”老伯不好意思地说道。
才40?顾文一直理所当然以为他至少是50岁了,说不定还快60呢!
“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所以啥活都得我干!”他顿了顿,又说:“我媳妇身体不好,嫁给我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走了,命苦啊!只能陪着我受累,身体不好,硬是要给我生一个,谁知最后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了!”老伯这时声音也低沉了。
“哦!”顾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地哼了一声。
“自此我就孤身一人了。”老伯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还有姐姐吗?”顾文问道。
“我姐住的地方离我那还有10几里地,来回一趟得要一整天,她住县城,没事谁往农村里扎啊!”又是一阵叹气。“我们那虽然穷,可是天比这蓝,树比这绿,水比这清,咋那些山里的娃娃就那么命苦呢?”老人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好不容易招到大城市的志愿者,总是干个几天就走了,到现在留下来的老师也就5、6个,再加上原来的一些村里的老师,总共才不到20个,娃娃们却有4、500人,多少人小学没毕业就去城里打工了!”老伯又是一阵唏嘘,“我自己没孩子,所以希望其他孩子都能好好的长大,可是,没办法啊!”
顾文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听到这充满关心的问话,老伯双眼一抬,看了看顾文,笑了笑说,“呵,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们那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决的,我也就是想找人诉一诉。”
“找时间去你那探望你啊!”顾文急于想转移话题。
“嗯?真的吗?”没想到老伯当真了,兴奋地问:“你是说真的吗?”
看到老伯那突然变化的脸,兴奋的神态就像小孩得到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似的,顾文不假思索地说:“真的,我也想看看你那的天到底是有多蓝。”
“好啊!好啊!”老伯忍不住拍了两下手掌,“记得带上你家属,就是你那未、未”
“未婚妻”顾文接到。
“对对对,就是她!”
“你啥时候有时间啊?”老伯锲而不舍。
“我要和她商量下,到时候确定好时间,等你也回家了,我就打个电话给你吧!”
“电话?我家没电话!”
“那手机?”顾文有点心虚地问道。
“没啊!我把我家地址写给你吧!我们那可以收电报和信,你啥时候想好了记得通知我啊!”说着老伯颤抖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自己的塑料袋,打开里面就是一张纸条,他郑重地递给顾文,在黑夜里费力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顾文本想让他明早再拿,可又怕这样一说会扫了他的兴。
顾文不太知道电报该去哪里发,不过既然能寄信,那还不算是完全失去联络。“老伯,你随时都写好你家地址啊?”顾文隐约看到那张纸上清秀的字迹。
“呵,是啊!我不识字,这是我托学校的校长写的,他也是大城市的大学生。”
第二天,顾文就可以出院了,老伯依依不舍地握着顾文的手,那力道已经充分表达了他对顾文的信任,看来这行程还是尽快完成了吧!以免老伯失望。
顾文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去了沈佳的病房,她正在床上看着书,当顾文刚欣喜地往前一踏步,就发现客厅里沈馨正全神贯注,眉头紧锁地处理着桌上一大堆文件,顾文赶紧啥刹车,可是还是被沈馨发现了,“进来吧!鬼鬼祟祟的!”沈佳也好奇地抬起头,看到门打开后是顾文,开心地笑了,“你今天出院了吧!”话语间充满了关心和高兴。
“嗯!是啊!真不想那么快就离开!”
“别乱说话!”沈佳突然叫道。
“是是是,那没我在这照顾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顾文甜蜜地说道。
“没你在她才好得快呢!要不是你在这一天到晚闹她,她早可以出院了。”一旁的沈馨搭腔道。
“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顾文握着沈佳的手问。
“今天医生说可以下地了,没大碍的话明天观察一天傍晚就可以出院。”沈佳幸福地说。
“真的?那我来接你吧!”
“不用,我姐把车都开过来了,你刚病好,还是多休息吧!不准来接我!”沈佳嘟着嘴说着。
“那好吧!”顾文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回到家,顾文好好地洗了个澡,舒服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际,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赵志刚。
“喂?”顾文迷糊地应到。
“你出院了吧!”赵志刚那头是有点疲惫的声音。
“嗯,你怎么知道?”
“今晚出来坐一下吧!我们聊聊!”赵志刚跳过问题,直接说。
“可是”
“很重要的事!”赵志刚的声音多了一份诚恳。
“那......好吧!”顾文不好意思拒绝。
两人约好时间地点后就扣了电话,顾文还是觉得很困,可是再睡下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份坦然,心里有种异样的沉闷,所以一个午觉,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