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却没回答，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表情很凝重，沈佳只好掏出钥匙，好不容易才把门打开，刚把客厅的灯打开，顾文用脚把门勾上，然后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沈佳第一次看到顾文这么生气的样子。

顾文不由分说就在茶几那翻来翻去。

“你找什么？”沈佳没好气地问。

“药水呢？”顾文一头大汗，一边专注于寻宝活动，一边回了句，那无辜的样子，让沈佳有点心软。

“哼！”沈佳叫了声。总算引起顾文的注意，一抬头，看到沈佳那张严肃的脸，他认真地说：“找到药水给你，我就走！”

这次轮到沈佳急了，“你……”气结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找到了！”顾文拿出两瓶类似红花油和消毒药水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沈佳只是盯着顾文，顾文的手刚触碰到沈佳的脚，沈佳就毫不犹豫地拍开了他的手，顾文从那力道知道沈佳的决心，还是走吧！俯着身子一抬头竟然看到沈佳的脖子有一道小小的伤口，有点发红，应该是不久才划伤的。

“怎么了？”顾文的手情不自禁地触碰了脖子上的伤口。

“呃”沈佳本能地移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受伤的？”顾文温柔地说。

沈佳还是盯着他，他有点把持不住，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对不起。”

听到道歉的沈佳，脸上的表情慢慢开始软化，“刚才一不小心划伤了。”

“刚才？什么划的？”顾文追问。

沈佳的眼光不小心瞄了餐桌上的玫瑰花一眼，是顾文买的那一束。

“那些花？”顾文惊奇地问着，“怎么会？”

“还好意思问！”沈佳白了他一眼，“就是你刚才把花塞给我的时候！”

“我？”顾文更心疼了，“我有这么粗鲁？”说着手又不自觉地放在她的伤口上，脸靠得更近好看清楚伤口的深浅。

沈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顾文能闻到从沈佳颈项后传来的淡淡的香水味，清香的味道让他越靠越近，近到足以感受到沈佳的心跳的时候，他的嘴竟然情不自禁地吻在了那个伤口上，沈佳的身体因此颤了一下，顾文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慢慢吻着伤口的周围，然后是下巴，然后是脸颊，最后是那张冰冷的唇，他可以感受到沈佳那摄人的气息，那柔软的唇，顾文怀念每一下的触感，还有那淡淡的香味。沈佳紧张时双唇总会紧紧闭合着，最后慢慢闭上双眼。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亲近着，刚才的喧嚣好像从不曾发生。顾文慢慢睁开双眼，看到沈佳那害羞的模样，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生涩，可是每一次接触都让顾文觉得这个害羞的女生很可爱。他在沈佳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没说什么，但沈佳好像能明白他的用意。

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对视着，突然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嘴一咧，顾文的嘴角的伤口又开了，疼得他叫了一声，沈佳先是秀眉一蹙，旋即笑了出来，“活该！刚才又不见你说疼。”

刚才，自然是指亲她的时候啦！

“我”

“我”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开口了，顾文示意让沈佳先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打人。”沈佳一脸的严肃。

不明白？顾文觉得这问题有点不可思议！而且对于沈佳的白目已经超出他所能接受的程度，可是在处理傅晴和顾文的问题时，她可不是一般的敏感啊！

“不明白？”顾文有点恼怒地说，“有什么不明白的？”顾文有点懊恼地回应着。

沈佳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好不容易爬上脸庞的红润顿时消退，她紧紧地抿着嘴，神情之肃穆让顾文知道她真的生气了，可是顾文却更想对她说：我是真的受伤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顾文突然像个漏气的皮球一般，垂下头问沈佳，只怕沈佳说出更绝情的话，因为这时他想起沈佳一直强调他留party察看的身份，难道这就是她对他的暗示，只是自己没觉察出来而已。

看着情绪大起大落的顾文，沈佳有点摸不着头脑，忍无可忍，压着气说：“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明知故问的态度，一次又一次，这次顾文是真的忍不住了，终于爆发了。

“生什么气？你是真的不知道吗？你觉得我看到情敌送自己的女友回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还是应该若无其事地装作没看到？”顾文气吁吁地凝视着沈佳，可是沈佳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静，让顾文觉察不到她内心的波澜。于是接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走不进你的世界，我到底要怎么办？”顾文烦躁地低下头，双手抱头，“一开始你不接受我，到后来你总算同意交往，然后就是你的家人，再然后就是你的姐姐，还有那个宝马男，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明知道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在一起，你明知道我会伤心，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为什么？”顾文低吼着。

顾文顿了顿，耳朵感受着此时此刻的宁静，沈佳没有回应，他决定，既然开了头就一次说完吧，于是开口道：“上飞机前，你说要考虑一些问题，我很失望，因为你还是把我排除在外，我一直在你的周围徘徊，可是每次当我以为你已是触手可及的时候，才发现我还是在原地踏步。”顾文懊恼的泪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滴了下来。

“我该怎么办？你能告诉我吗？我觉得很害怕！”顾文像个小孩似的，诉说着一直以来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从懂事以来，自己一直是朋友圈的中心，虽然他从不在意这样的地位，可是在遇到心目中认定的对象时，他也是鼓了好一阵子的勇气才决定追求，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勤奋却徒劳的工人，准备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时却发现还是一无所获。

“我不介意竞争，不介意被忽视，不介意伤心，不介意难过，因为我是男生，所以我都可以承受，可是我是真的全心全意付出了，我伤心、难过、开心、兴奋的时候只想到你，刚才，看到你从车上下来那满足的笑容，我才发现”顾文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也许我真的错了，爱情，不是我所能承受的，呵，这种受伤的感觉，真不好。”顾文最后只能自嘲，但说出来，心有种被掏空的感觉，他不想看到沈佳此刻的表情，因为她的安静仿佛已经昭示着她内心的答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顾文觉得最后应该说些什么，而且的确有点东西想说，可是话到嘴边，最后幻化成这3个字，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对哪些事道歉，只是单纯地觉得，比起那讽刺的“我爱你”，“对不起”更能让他保有自己那不必要的尊严，留下最后的退路，怎么好像回到第一次与沈佳确定关系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的感觉。

顾文突然有种冲动，他觉得今天仿佛就是道别的时刻，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于是叹了口气，双手一把把面前沉默的沈佳拥入怀中，顾文不敢看她的表情，只能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动情地低吟着：“我希望你能幸福，也只希望你能幸福，不要有难过，如果不能带给你幸福，我、我、我不会、不会再纠、缠、你！”

顾文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下嘴唇被咬的苍白，他想最后再看一眼沈佳，想把那个形象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连分开都不怕，还需要畏惧沈佳的冷静吗？

顾文的脸紧紧地贴在沈佳那冰冷的颈项处，最后一次，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淡淡的香味，我不舍得，顾文内心明确地告诉自己，可是理智却在同时告诉他，爱情，不能勉强。

“你有爱过我吗？”顾文的最后一个问题，很俗，却很重要，也许会是支撑他走完之后孤独漫长的人生路的最后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