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丽娟面前我没表现出一点异样,只是在心里觉得很对不起她,我也确实没办法跟她说这些事。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和小仁在房子带着,成雄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反正没跟我俩打招呼,突然那小子急匆匆的跑回来,跟我们说那帮人中的两个人现在正在老屋场旁边的发廊里洗头,他刚从老屋场那边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觉得这是个动手的好机会,我们赶紧带着刀快速赶到老屋场入口处,老屋场的入口处是个小胡同,左边是发廊,右边是汽车站,我们就在小胡同口坐着,等着那俩家伙出来,事先我们说好了,不要砍得太严重,主要是往背上和手上砍,那样不容易砍死人,当时我们仨既紧张又兴奋,我把手伸向怀里,把用报纸裹着的刀把紧了紧,我们的刀都用报纸裹着刀把,不是怕有指纹,那时候我们没这概念,只是为了怕手心出汗导致滑手,成雄站在胡同口边沿,不时的脑袋往左边探探,我和小仁都盯着他,突然他回过头来,压低嗓门说了句“出来了”,然后抽出刀,等了大概两秒,他冲了出去,我和小仁立马也抽出刀跟着冲了出去,那两个逼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就被我们仨一顿乱砍,也就是那么十几秒的时间,我和小仁都停手了,我记得我是都往背上砍的,那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成雄还不住手,我赶紧过去拉他,拉他的时候,他最后一刀砍人家脑袋上,我看得真真切切,我使劲拖住他走,我们马上进入老屋场胡同,开始死命的跑,老屋场这地带我和成雄都很熟悉,经常在这里玩,里面胡同交错复杂,但是对我们没一点阻碍,从老屋场另一个出口出来,刚好看到一辆中巴车开往益田的,我们仨把刀扔在出口附近的草丛里,然后跑到马路上拦住中巴,跳上车,我们仨衣服上都沾又血迹,车上买票的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连票都没敢过来买,在车上我仨几乎是没说话,我就是说了句“先去少白家”,差不多40分钟左右,我们在少白家附近的路口下了车,下车后我我们快步向少白家走去,在路上我对成雄说“不是说了吗?不要砍头,你怎么还去砍?”,我语气不高兴,成雄说他没忍住,我还想说,小仁叫我打住,砍都砍了,就不要再说了,我想了想,也确实,砍都已经砍了,说了也没用,徒增烦恼,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路上我们琢磨着应该不至于砍死,小仁说他也觉着不会死,成雄也这么说,我们都觉得学校不能再回去了,先出去躲躲,等到了少白那再问下他的意见。一路上我们走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少白家,他妈妈不在家,去进货去了,少白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就知道出事了,他把大门关了起来,我们把事情经过跟少白说了一遍,他说我们太冲动了,但是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先出去躲一躲,我们几个身材都差不多,都换上了少白的裤子和外套,我穿了少白的一套中山装,然后他给了我们1000块钱,大家商量后决定去韶关坪石躲躲,小仁说那里他认识一个人,是在火车站边上开中巴的。临走的时候,我们叫少白这两天去桂城探探情况,我还拜托他顺便去学校找一下雷丽娟,告诉她我已经退学了,不要告诉她我去了哪里,告诉她我很对不起她,有机会我会回来找她的。我们约好等到了坪石打CALL机给少白。
就这样,98年我上高二两个月后,狼狈的离开了学校。坪石尽管是个小镇,但它处于广东北上的咽喉位置,得益于这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那个时候的坪石已经很发达了。我们坐汽车在晚上的时候到达了坪石火车站,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吃完饭后我们找小仁的那个朋友,听他说那个小子和他表哥一起买了个中巴,在这跑客运。那时候没有移动联系工具,我们只有傻找,找到晚上快12点的时候还没找着,算了,先不找了,找个地方睡觉先,为了省钱,我们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开了两间房,15块钱一间,条件相当差,那楼层都是木板的,走在上面嘎吱嘎吱响,我都怕地板穿了掉下去,我和小仁睡一间,睡觉的时候小仁和我说,明天上午先找找那个朋友,要是找不到的话就去镇南派出所找卢所长,他告诉我,那个卢所长就是以前在我们老家旁边矿上的那个所长,他一说我就记起来了,那个王八蛋所长以前很嚣张,他是广东矿务局所属其中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不属于当地编制,成天在矿里吊七吊八的,小仁说,有一次他们一伙人晚上上矿里头偷钢材,装了2大车,结果还没开车就被派出所发现了,卢所长带人当晚上抓了他们好几个人,小仁没被抓住,那些偷钢材的人坪石都是跟着我表哥混的,第二天卢所长放出话来,说要把剩余跑掉的几个人抓回来,说谁在他头上动土,他就要谁好看,这话传到我表哥耳朵里,我表哥被气得不行,他一个外来的所长在这里这么嚣张,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是我表哥也放出话,说他要是不把那几个被抓的人放出来,就对他的那对双胞胎儿子动手,从那以后连续好多天矿上都有闲人在那闲逛,卢所长知道我表哥的恶名,也知道我表哥能说得出就做得到,他把两个儿子成天放在家里,还调了2个pol.ice日夜在家守着,那些闲人在矿里不时的制造点事端,卢所长尽管知道都是我表哥指使的,但是没证据,最后终于绷不住了,主动把人放了,还叫人约我表哥喝酒,最后他俩和好了,不仅和好,还成了穿一条裤子的朋友。那时候小仁跟在我表哥身边,跟这卢所长也接触了不少时间,大家交情不错,后来广东矿务局把在内地开的矿都专卖给了当地go-vern-ment,相应的机构也都撤回了广东,卢所长也就在那时候撤回了坪石,当上了镇南派出所的所长。第二天上午还是没找着小仁那朋友,只好先去找卢所长了,当地人说的都是粤语,我们听得很费力,在一个小卖店买水的时候,我们向她打听镇南派出所在哪里,那老妇女用那极难听得懂的粤语给我们指路,我们实在听得不太明白,她一着急,走出店子,指着旁边的火车轨道,用手使劲指着一个方向,我们算是看明白了,她说的是沿着火车轨道往那边走啊,真费老劲了。我们于是沿着轨道走去,走了快半个小时了,也没看见所谓的派出所,成雄说不会是那老太婆瞎指路吧,妈的,不可能那么远也没看见啊,这路两边啥也没有。我们也觉得有可能路指错了,成雄说歇一下,待会回去把那老太婆的店子掀了,害老子走那么多冤枉路。我们在一个道岔处坐下来休息,才刚坐下没多久,走过来俩pol.ice,问我们查身份证,我们哪有身份证啊,他妈的,赶紧撒腿就跑,那俩逼在后面追了一阵就没追了,我们仨一口气跑了有一里多地吧,跑到闹市区去了,找了个台球打台球,一直打到傍晚,这时我才想起来还没打少白CALL机呢,赶紧结账下楼找电话呼少白,不一会少白回电了,他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那两个人没死也没残,不过身上刀口不少,现在还没有出院,派出所并没有介入,只是那些人的朋友在到处找我们几个,还说有人找过吴岩和雷丽娟,我一听慌了,问雷丽娟有没有咋样,少白说雷丽娟没事,那些人就是向她问我在哪里,她说她也不知道,不过她很担心你,托我转告你,叫你在外面小心点,不要再惹事了,等过段时间再回来,她不怪我的。我把情况转告给他俩,看得出来,他俩也松了口气,心情不错,晚上点了几个好菜吃了一顿,晚上照旧住在那破旅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