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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农家人的孩子,这些事儿李小勇很快就习惯了。唯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只要递砖头或和泥浆稍微慢些,便会招来工头的一顿大骂,什么难听的词儿都能从那张被莫合烟熏黑了的嘴里蹦出来,而且还是一嘟噜一嘟噜地,既连贯又顺畅,让人吃得进咽不下。有两次李小勇恨不能马上卷铺盖就走,可想着回去时妈妈将要看着他的眼神,来时就说了是锻炼的,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怎么交差?罢了罢了,还是忍无可忍,咬牙再忍吧,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妈妈说了,这次当小工挣的钱全部由他个人支配,不用上交,而如果不干满一个月的话,那可是一分钱也拿不到手的。李小勇深刻地体会到了挣钱的不容易,高一的这段当小工经历,烙印一样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关珊知道像李小勇这样的小工累死累活地干一天,拿到手里也就三块钱。她罗宁竟然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出来受这份罪,难道真是钻钱眼里了?照理说也不会呀。心里已经决定回到矿里好好奚落奚落罗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莫不是嫌水泥厂开的工资太低了吧?

就听得李小勇说道:“关阿姨,我干活去了。”

关珊见李小勇这时的脸已经没有那么红了,只是汗水从头上流下,脸上、脖颈处被冲出一道道的黑沟,加上浑身溅满了泥浆,活脱脱一个小工的模样,便叹了口气,本想唤他去家里一起吃晚饭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地便咽了回去,只是说道:“去吧去吧,注意点儿,回去我可得说说你妈… …”心里却想着晚上吃饭时得拿这事儿给自己那俩宝贝说说,同样都是高中学生,多现成的一个例子啊。

第十五章

伊犁河谷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地迟。

往年到了十月底的时候,第一场雪便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可今年到了十一月中旬,山里的天空却时常只见薄薄的云层,丝毫没有要下雪的迹象。

早就掉光了叶子的树,余下些枝桠裸露着,在寒风中飒飒作响。放眼望去,甲克斯台沟只看到一片片的焦黄和灰黑,就连道路旁山凹处的小草也干枯得踪迹难寻,那些牛羊牲畜反刍着昨夜的干草,直把那浑浊的目光朝向了天空,间或会有咩咩哞哞声响起,传递的也尽都是萧瑟的气息。

虽然不见下雪,可西北风却应景般一阵紧似一阵,直把人刮得恨不能把脖子缩进胸腔里去,以往只有到了数九天才穿上身的毛衣毛裤皮袄,这会儿早早地被人们套在了身上。虽然矿工们在井下仍然热得要赤膊单衣,可一出井口,无一例外地要套上厚重的棉衣,棉衣早就被煤灰和汗水浸染得分不清里外,远远望去,黑甲虫一般地从井口向四周蠕动,继而消失在一个个土包样的房屋中。

女人们早就烧热了火墙和擀好了面条,锅里的水咕嘟咕嘟都开了几遍,凉水也不知加了几瓢了,只等男人回家便将面条下锅,一家数口便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在这干冷的天气中,能够享受热汤热水,便是劳累了一天的人心里最大的慰藉。

煤矿的人们对下雪有着异乎寻常的感情,这当然还是与生计有关。白居易诗作《卖炭翁》中所描述的“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正是矿工们心理真实的写照。

每一年雪下得越早、越大,意味着县里、城里的人采暖的时间就越提前、用煤量也越多。如果迟迟不下雪,那些个单位的官僚们仍会死守规定的供暖日期,而普通的居民则只有在睡觉时多加一床被子,或尽可能地缩拢自己的身体以抵御夜晚彻骨的寒气。在煤矿生活的人们是不担心天冷的,可巷道里挖出的煤堆积得多了卖不出去,不但无法再往前掘进,收入也大大地受了影响。

矿工们积存了整整一个夏季和秋天的劲儿,指望着在入冬时能大干一场,以备能过上丰厚的肥年。许多家在内地的人都早早打算好了要回去过年,往老家寄的信件里也对诸般事项做好了计划,无非是备料盖房,给老人孩子们多扯几件新衣裳,哪些家俱需要置换、原先拉下的饥荒欠款准备还多少等等,可今冬拉煤的车比往年来得少了许多。销不了煤,就没有了钞票,一切愿望都将成空。矿工们卯足的劲儿没了使处,免不了的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再过得个一阵,见那该死的老天仍是一副灰头土脸要死不活的模样,个个肚子里便憋出了邪火,总想寻机会发泄发泄。这种情绪不经意间漫延开来,就像煤渣堆燃烧起来一样,刚开始时星星点点,用不了多久就火成连片,只要稍稍缺了控制,那可真是指哪儿烧哪儿,这当口如果有人上赶着往前凑的话,烧不坏你也得燎你一脸水泡。

真正的火苗还是从煤台燃起来的。

别看煤台上干活的人只是指挥一下车辆和安排一下倒煤、装煤,再就是做些清除煤渣之类的碎活,但权力有时却很大,哪个巷道工作面今天要拉多少车煤,几乎都是煤台的人说了算。

有时辛辛苦苦从里面拉了一车煤出来,到了井口,他们楞拦着不让你上煤台,就把你撂那儿侯着。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将一车车煤过磅装进卡车、拖拉机里,把那和人民币一样的煤票揣进兜里,路过你身边还洋洋得意地吹个口哨。本来是大汗淋漓地从巷道里出来,这时被西北风一吹,那股子冷劲儿嗖嗖地直往心里窜,任凭你搓手跺脚,求爷告奶都似乎无法打动那些家伙的铁石心肠。

拉煤的车多时还好些,司机们等得不耐烦时,便一个接一个地跳上煤台,催着煤台的人赶紧先给自个儿装煤,时不时还要骂娘,威胁着再也不来你这鬼地方,一迭声地要去其他煤矿拉煤。

这些司机是煤台的人不敢得罪的,谁惹着他们除非自己的饭碗不想端了。所以就只有催着巷道里面的人多拉快跑,遇到拉出来的是一些质量不好的花子煤什么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放过,反正不是自己屋里烧。城里的人有钱着呢,又不懂得什么煤好什么煤不经烧,能糊弄就糊弄,应付了眼前再说。

但一到像现在这样车少煤多的情况,挖煤的就只有看煤台上人脸色的份儿了。

公社煤矿煤台上的活,等闲人是捞不着干的,清一色的维族人,而且大多都是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主儿,要不就是上了些年岁的人,名义上是照顾着让所有的人都有活干、有钱拿,其实谁心里面都明白咋回事,只那会计肖吾开提,就安排了他的大舅哥和一个叔伯兄弟在里面。

仗着自己有后台,这些煤台上的人渐渐就有些忘乎所以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能啃几个干馍,平日里贪些小便宜索个烟要点酒,矿工们虽说心不甘情不愿,毕竟不过几元钱的事,上些供求个息事宁人。但习惯了以后,个别家伙的胆子却越来越大,有时竟然一车煤炭克扣个矿工一、两百公斤的煤票,难免要引起众怒。只是大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自己先忍着,总会有别人出头。况且谁都担心事儿闹出来后,管事的都是维族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穿着同一条裤子呢?

王振富这段时间特别地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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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奇情往事:西北以西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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