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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花荣要造反?”
“千真万确!我的人一开门就被他杀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的打开方式不对。”
当晚,黄信应邀密会刘高。
但是他的态度使刘高大失所望。
“刘大人,你跟花荣都是带兵的人,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你一动手,社会舆论会怎么说?
这样一来,部队的形象就毁了!
所以说,不能打,打就上了别人的的当!
这话我经常给你说对吧?
可你就是不听!”
“花荣他跟江湖匪徒称兄道弟,我是有正当的……”
“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大宋军人,以讲理为本职工作。
不管是谋反还是通匪,咱们手里还没有过硬的证据啊。
我问你,两个领头的是你家奴吧?
平民私闯军营,他随便找个理由,杀了也是白杀!”
刘高一下子愣住了。
看刘高还不服气,黄信又说:“更何况,刘老弟,你就没点道上的朋友?
那年那个要举报的你的退伍兵哪里去了?
变鸟飞了?
总之,我们带部队跟国家搞外交是一样的。
要广交朋友。
太祖皇帝说过,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再说了,”黄信压低声音说:“他要是谋反,你是直接领导,还都是负责思想政治工作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还有,这事要是传出去,童大人的视察肯定泡汤了,给青州的拨款也一笔勾销,你想慕容知府会高兴吗?”
刘高顿时汗流浃背:“我……我不是……哎呀,多谢黄达人提醒,险些误了大事……”
“刘大人,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调查的。
要是确实没事,你要跟花荣的关系,我可以帮你们调解一下。
要是有事……起码要有口供吧?
你不妨在这方面下点功夫。”
坦率地说,黄信是在偏袒花荣。
因为没有哪个国家规定通匪最罪必须由土匪来证明。
他这样做无非是因为自己跟花荣私交甚密,怕被牵连。
他想拖延一下,等花荣把人送走,事后来个死不承认,这事也就了结了。
至于刘高嘴里的那个匪,黄信倒是觉得八成是存在的。
他以为花荣在搞外快,比如说,派人帮黑社会镇场子,或者卖武器。
这是可以理解的。
这种事几乎人人都干过。
至于造反,他是压根就不信。
太平盛世,造什么反?
朝廷三番五次给官兵涨工资,怎么会有人造反呢?
倒是刘高,小题大做,令人生厌。
大宋的军官,最怕的就是改变现状。
哪怕是有人提醒一下现状可能改变,他们都会无比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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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黄信的心思刘高半点都没有猜到。
他真的把精力放在收集证据上面。
他派人在各个大路小路布下暗哨,决心不让人犯逃出清风寨。
暗哨布下不到半个月就有重大收获。
宋江见闹出了人命,说什么也不敢再留了。
花荣知道自己射到什么之后,也有点害怕,眼看风头快过去了,就让他跟石勇抄小路离开。
于是两人同时落网。
第二天,刘高亲自提审二人。
由于在这事上丢了脸,挨了打,他憋了一肚子火,一上来就打了宋江二十大板。
然后宋江就供认不讳,称自己是山东大盗张三,作案累累,逃亡至此。
刘高很满意,命人把他押入大牢。
轮到石勇时,他已经被宋江的惨叫声吓傻了,有点木木痴痴的,直到刘高问他来清风寨干什么时才反应过来。
“开……开展爱国游行……”
刘高早就觉得此人很眼熟:原来那天就是你个王八蛋导致老子被堵在酒楼里的!
于是他大发雷霆:
“爱国?你算什么东西?你配爱国吗?谁准你爱国了?!来人!四十大板!”
“冤枉!我是‘抗盟’的,我、我们是合法组织呀……”
“什么盟?”
“抗……辽灭夏爱国联盟。”
刘高敲了半天脑门,终于想起:上个月,朝廷已经宣布该组织非法,并通缉骨干分子。
找来通缉令,翻了两页果然找到了石勇的资料。
刘高于是喜不自胜地作了结案陈词:
“八十大板,关起来。”
断完案子,刘高派人把黄信请来。
“……证据表明,花荣招纳江洋大盗为死士,勾结非法组织为臂膀,谋反板上钉钉。”
听完刘高的案情分析,黄信心理开始骂娘。
刘高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子出生入死,终于混到高级军官了。
整天名酒喝着,女兵抱着,日子过得多舒坦。
老子不怕别的,就怕出事。
你个王八蛋怎么好像就怕不出事一样,专给老子找事!
他正要找茬吓唬刘高,忽然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把一封信交给黄信。
黄信看完脸就白了。
童贯的日程安排有变,已经来到了清风寨部队驻地。
两人被吓得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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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对于视察,黄信并不陌生。
作为都监,他负责的防区有四五支部队,几乎天天有上级单位下来视察他。
他被视察完了不爽,就天天下去视察别人。
大家这么勤快地往外跑,并不是真的对训练有多关心,甚至不是闲的。
这种事跟今天的婚礼差不多,主要目的在于红包。
领导来一次,部队就得给他们塞一次钱。
一个小跟班都要两千文,领导本人除了拿钱还要大吃大喝。
不给行不行呢?
当然行。只要你不怕麻烦。
黄信曾经有一次应付联合检查团时,犯了一个错误,给红包时漏掉了其中一个部门的长官。
然后该领导就变得非常认真负责,别人都走了他还不肯走。
丫不知从哪打听到前几天几架床子弩坏了,立刻命令部队停训,进行安全大检查。
安全大检查都在检查什么?
检查卫生有没有死角,检查被子叠得是不是豆腐块。
这些破事黄信带领手下忙了整整两个月。
没有一个人敢问问:搞卫生和床子弩有什么联系?
但是以上这些知识花荣是不懂的。
他的单位过于艰苦,除了黄信,没有哪个领导愿意来受罪。
因此他对这次视察重视归重视,但是不知该怎么准备才好。
宋江在这的时候,他就开始忙着操练,所以陪着宋江进城的任务都是交给小兵完成。
当时士兵都倾其所有,来买这个名额。
因为不下山就得参加训练。
当时花荣把强度加得太大,有几个士兵训练后磕了一下,腿就断了。
假如不是慕容的贴身虞候亲自打前哨,花荣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童贯已经来到山下。
震惊过后,他觉得血脉喷张。
他忘掉了一切不安和委屈,觉得自己当兵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立刻命令炊事班尽一切可能准备酒宴,然后吹紧急集合号,进行了短暂的动员:“弟兄们,枢密使大人马上就到。都打起精神来,把这些天训练成果拿出来!”
“荣誉高于生命!”
“国家高于一切”
花荣飞奔回自己营房,穿上那身早就擦得锃亮的盔甲。
这是他当了几年副巡检之后,觉得穿纸甲脸上实在挂不住,自己掏钱打的铁甲。
披挂完了,一照镜子,果然威风凛凛。
花荣意气风发出了门,却被虞候迎头一顿狠批:谁让你穿这个的?太平盛世,巡检穿什么铁甲?快换上制式装备!
花荣只好悻悻地换上纸甲,带上范阳帽。
再照镜子,活脱脱一个私酒贩子。
穿戴得当之后,花荣亲自带队,跑步出营区迎接。
“口号喊起来——”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这是花荣好不容易想出的一句,练了无数遍了。
结果虞候又不乐意:“无组织无纪律!按照兵部文书上的喊!”
花荣被呵斥得脸通红,无可奈何地带头喊起了那些老掉牙、且不说是自相矛盾的号子。
“时时刻刻准备打仗!”
“和平解放十六州!”
“忠心报国!”
“坚决反对军队非赵家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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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营区大约三四里,虞候示意花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