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人说话的声音很大,有些近乎于争吵的意味了。即便大部分同学都低着头,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别说话。”林玉峰扬了扬手,雷海思和侯龙涛都闭了嘴。
“你打了阿蛇的小弟,想必十二生肖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你吧。”林玉峰顿了顿:“你现在不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吗?我们几人,不敢夸大,但是绝对比一般人要强一些。”
林玉峰等人算是标准的不良少年,从小到大不知欺负了多少弱小的学生,打架的经验当然要比一般人丰富许多。
我叹了口气,林玉峰这话算是确实说到点子上了。我现在确实需要人,不然昨天晚上也不会浪费那么多口舌去笼络一些学生。
但是一想到他们三人平时嚣张跋扈的模样,还是有些本能的排斥。如果也拉拢过来,保不齐以后要打着我的名头在外面做什么坏事。
于是我坚定地说:“这些事不用你们担心,我自己搞的定。”
“韩冰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六亲不认,恐怕不行。”我不冷不热地还回去,再说了班里的荣誉和班主任的奖金有我什么事啊,给我一分钱了吗?
说完,我趴在桌子上,继续想那些烂事,如果真碰上阿蛇他们了,到底要怎么处理。
班长还是没走,依旧站在我桌子旁边,也不说话,就是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
我长叹了口气,真是拿这个家伙没办法,脸皮这么厚,怪不得敢挪用班费。
我瞪了他一眼,凶恶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林玉峰厉害!”
班长吓得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说着“没有没有”便回到自己位置坐下了。
一整个早自习过去,也没有出现阿蛇的身影,让我恍惚产生错觉,没准这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下了课,我招呼着宿舍诸人,又招呼着李思佳几个女生,出了教室,站门口等张宇杰。
过了一会儿,张宇杰过来了,让我大吃一惊的是,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赫然就是林玉峰,雷海思,侯龙涛三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目瞪口呆。
张宇杰伸手一指身后三人,得意地说道:“我新收的三个小弟,怎么样,不错吧?”
原来林玉峰他们没上早自习,竟然是去找张宇杰拜大哥去了!
不只是我,我身后的宿舍诸人,还有李思佳他们也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完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林玉峰他们三人站在张宇杰身后,也是一脸的得意洋洋,似乎在跟我说,怎么样,你不收我们,自然有人收!
“这是我们班的啊……”半晌,我才说出这么一句。
“我知道啊。”张宇杰哈哈笑着说:“他们几个告诉我了。还说本来准备做你小弟,但是你不肯接纳,所以我就勉为其难了!”
我看张宇杰的样子非但没有一点勉为其难,而且十分喜欢这种前拥后簇的感觉。
虽然我不爱搞这些东西,但不能也强制张宇杰不去搞。
我看看坐在他左右的林玉峰,雷海思,侯龙涛三人,如果张宇杰的帮派日后真有了什么大作为,这几人都是开宗立派的长老级别人物啊。
只听张宇杰继续说道:“就叫杰士帮。你看多好,杰出的人士所在的帮。而且还有我的‘杰’字,这是林玉峰想出来的,他真是个人才啊!”
我正吃了一口小米饭,此刻一口全喷了出去。我就算再不谙世事,也知道“杰士帮”是某个避丨孕丨套的品牌名字谐音,拿这个做帮派名,还不被人笑话死啊!
“有没有搞错啊。”我擦着嘴说道:“这……这……”
我注意到李思佳偷偷掩嘴而笑,而宋颖和楚婷婷在一副一头雾水的模样。
林玉峰得意不已,盘着双臂感觉十分骄傲。
而宿舍诸人也有一大半听懂了,都在拍着桌子笑。
“怎么了?”张宇杰也注意到气氛的不对,连忙问我。
旁边有女生在,明说肯定不行,于是我勾了勾手,张宇杰会意,把头探了过来。
我在他耳边把事情一说,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一把抓住林玉峰的头发说:“你个臭小子,敢这么玩你杰哥!”
林玉峰张着双臂求饶道:“我没有玩你啊杰哥。你说帮派名字要夹杂你的名字,还要有意义,我才想了这个名字的啊……”
“重新给我想!”张宇杰摇晃着林玉峰的脑袋:“你们市一中的学生不是都很聪明吗,想一个好听又霸气的名字出来啊!”
“好的好的,我回去查字典啦!”林玉峰的脑袋几乎要被摇下来了。
张宇杰这才松了手,气呼呼的一口气吃完了一碗小米饭,又说:“再去给我打两份饭来!”
林玉峰领命而去,窜的比兔子还快。
“他奶奶的。”张宇杰一拍桌子:“竟然是个避丨孕丨套的名字。”
众人终于抑制不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说道:“还真别说,其实这名字不错的,你可以考虑用用看啦!”
“你觉得我会信吗?”我的语气十分冰冷。
王鸣航低下头,看来我说对了。
“看来还是没有吸取到教训啊!”张宇杰突然一手抓起墙角的拖把,就朝着王鸣航的头挥了过来!
“张宇杰,不要!”我大喝一声。
张宇杰手中的拖把硬生生停留在距离王鸣航头顶的几厘米处,虽然没有挥下去,但是拖把上的泥点却甩了王鸣航一脸。
“嘿,你们该庆幸周明比我心软。”张宇杰笑着,将拖把收回,随手又扔回了墙角。
王鸣航吓得额头上沁下一滴汗来,车浩和陈默也重重喘着气,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应该还令他们印象深刻。
林玉峰等人瞪大眼睛,第一次看到张宇杰鬼魅般的速度,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宿舍诸人也暗自捏了一把汗,却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
而钱快来则自始至终都在收拾着货物。
他将宿舍里八个柜子全部腾空,将各人的东西塞到各人的床底下,再将货物一点一点的分类摆在柜子里去,做事一丝不苟,两耳不闻宿舍事。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也置若罔闻,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仍旧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我站起来,将手放在王鸣航的肩上,冷冷地说:“我不希望再听到你油嘴滑舌的鬼话。”
王鸣航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刚要说话,突然钱快来举起一个绿色的小袋子说:“王鸣航,这个进价多少钱?”
王鸣航一怔,扭头一看钱快来,又看了看我,我一点头,他思索了一下说:“好像是三毛。”
“三毛啊,那卖五毛就可以。”钱快来掏出本子记录着,嘴里嘟囔着说:“这种玩意儿怎么能卖得出去呢,你们太没眼光了。”
宿舍诸人面面相觑,刚才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得到了舒缓。钱快来依旧收拾着货物,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已经完全被吸引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