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先生,我知道你要杀我,但是,我想告诉你,你杀错了人。”董知非说着翻开茶几上的一张纸,“你看看这个,这是规划局的审批。”
鲁世明拿过那张纸,看了一下,说,“你们更改了项目规划?集贤大街不拆了?”
“不是不拆了,是你住的那个集贤大院不拆了。还有,我想告诉你,你被打伤的事,我并不知情,是我下面的人瞒着我干的,我们把拆迁外包给了市政拆迁公司,现在他们伤人违法了,我们就停止和他们合作,重新找了一家公司。”董知非说。
“为什么不拆集贤大院了呢?”鲁世明问。
“鲁先生,实话告诉你,接这个项目我是冲着集贤大院的竹林七贤来的,但是让我失望的是,集贤大院关于竹林七贤的故事是后人杜撰的。”
“何以见得?”鲁世明问。
董知非走到书柜前,拿出一个大的档案袋,然后交给鲁世明,“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请北京、上海的国内权威的历史学家以及考古学家对集贤大院的调研报告。绝大多数专家都否认竹林七贤在本地聚会过,并且那些出土的碑石,全是假的。当初认定这是假的,我是很失望的,所以当初的规划是全部拆的。”
“那现在为什么要留下集贤大院呢?”我问。
“有别的房地产公司感兴趣,他们想拿历史做文章进行炒作,我们就把那块地卖给了他们。”董知非说。
“你们为什么不拿集贤大院炒作呢?”我接着问。
“我也算是一个文化人吧,平时喜欢读点历史,我讨厌造假的历史,可能,我还有一点良知吧。”董知非说。
“怎么会这样呢?”鲁世明喃喃地说。
“鲁先生,你是学历史的,学历史的人,都很有谋略的,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去杀人呢?更可笑的是,你竟然把校长给杀了,你从前学得是什么样的历史?难道,你要学竹林七贤里的嵇康?历史是用来借鉴的,而不是要重蹈覆辙的。”董知非看了一眼窗外。
鲁世明神情沮丧,冲着我伸出了双手。
我拿出手铐,把鲁世明拷了起来。
“或许,精神病院是最好的地方。”董知非说。
“我没疯!”鲁世明说。
我带着鲁世明走向门口,我回头看到董知非的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难道董知非说的都是假话?
我把鲁世明押回了所里,交给了秦所长。我给周曼妮打了电话,约她晚上见面。办公室里就陈小莉一个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倒了杯茶,翘着二郎腿想着董知非说的那一番话。
陈小莉走过来,兴奋地说,“全拼,我觉得有个人很可疑?”
“什么人?”
“孟天城!”陈小莉说。
我笑了笑,说,“所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可疑。”
“不,我是说到我找到了一个孟天城,可能有故事。”
“说说我听听。”
“这个孟天城十年前被枪毙了。”陈小莉说。
“你找到的是一个死的孟天城!”我说。
“是的,我调了这个十年前案子的卷宗,发现这个案子有问题。我先说说这个案子吧,十年前,孟天城是工程机械厂的一名技术员,他谈了一个女朋友叫刘红,夜里十一点钟,刘红被人捅死了。据孟天城供认,是他把刘红捅死的,杀人动机是,刘红要和孟天城分手,分手的原因是刘红和一个叫吕明亮的人好上了,这个吕明亮是人事局长的儿子。孟天城有个弟弟叫孟天水。我到孟天城家了解,孟天城被枪毙后,他父亲上吊了,家里有一个快要瞎了眼的母亲,邻居说,他一家人都认定孟天城是被冤枉的。还有,重要的一点,孟天城的弟弟身上常常带着一把刀,邻居说,孟天水已经几个月没见到了,可能是去外地打工了。”
“这难道是冤案?”我说。
“冤案还不好说,但这个案子,从抓到孟天城,再到枪毙,仅仅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陈小莉说。
“可能是从快从重吧。”
“全拼,我觉得这个从快从重的说法很有问题,人命关天的事,哪能这么快呢,要是错杀了人怎么办,还有,这个从重,国家不是有法律吗?刑法是有明确规定的,判多少年刑期也是刑法规定好的,怎么能可以从重呢?”
“这个是法院的事。”我说。
“还有,十年前孟天城杀人案,很多人丨警丨察都立功受奖了。”陈小莉说。
“是谁立功受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