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妮,怎么会是周曼妮呢?我突然心如刀绞一般。
“这是我的干女儿。”麻爷说。
麻爷说完这话,我心里的弦松了一下。
“这么巧啊,怎么是你们!”周曼妮说。
“你们认识?”麻爷问。
“是的,”谢胖子说,“曼妮姐和我们从前是邻居。”
“那太好了,”麻爷举起杯,说,“来,干杯。”
“这个酒店生意真好,我每次来,人都是满满的,哪怕是夜里一点钟。”周曼妮说。
“国宾酒店现在是政府的指定接待酒店,省府的各大机关也在这驻点。”谢胖子说。
“都在这五星级酒店吃饭,怪不得公款吃喝费很高。”周曼妮说。
女人抱着琵琶还在弹唱着《杜十娘》。我默默地喝着酒。
“全拼,你不能再喝了。”周曼妮说。
“对酒当歌,人生鸡毛!”我说着一仰头又一杯酒进去。
“你喝醉了。”谢胖子说。
“我没醉,我很清醒,不信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我说。
“好,你讲一个听听。”麻爷说。
我放下酒杯,说,“从前有一只小绵羊,有一天他出去玩,结果碰上了大灰狼,大灰狼说,我要吃掉你,你猜最后怎么了?”
“怎么啦?” 周曼妮问。
“结果大灰狼把小绵羊吃了呗!”我说。
只有麻爷笑了。
“你们怎么都不笑呢,好吧,我再讲一个笑话,有两个香蕉,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前面那个香蕉突然说,好热啊,偶要把外套脱掉!,然后你们猜后面那个香蕉怎么了?”
“后面的香蕉说,我也把外套脱掉。”谢胖子笑着说。
“你知道后面那个香蕉怎么了吗?”我问周曼妮。
周曼妮摇了摇头。
“后面那个香蕉摔倒了。” 我说。
我说完,麻爷大笑,谢胖子和周曼妮也跟着笑了。
“我没喝醉吧,你们还不信?”我说完感觉眼皮有些沉,我想我要睡一会。我回头看到那个抱琵琶的女人竟然一丝不挂,我想说你怎么不穿衣服呢?但是我感觉自己没力气说话了。我努力睁大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就趴在了桌子上。
我耳边响起麻爷的声音,“让他休息一会,我们接着喝。”
我好像睡了一会,有人摇了摇我,我抬头一看是秦所长,他说,“赶紧走吧,有紧急任务。”
我看了一眼酒桌旁的麻爷和谢胖子,然后就起身跟着秦所长出了国宾酒店。刚走到街上,就看见游行的队伍过来。都是年轻学生,他们喊着口号,举着条幅,喊着什么,没听清楚。条幅上面醒目地写着:“抵制日货”,“宁肯玉碎,勿为瓦全”,“外争国权,内惩国贼”, 还有一个条幅写着红色的字:“誓死力争,还我青岛”。
“怎么青岛没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游行?,这游行是非法的吧?”我问秦所长。
秦所长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来了一队士兵抗着长枪,后面还跟着十几个穿着蓝衣服的丨警丨察,他们挡住了游行的队伍,一个长官模样的中年人大声劝阻学生们不要再继续游行了。但学生们不停劝阻。那个长官,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他哀求学生不要再游行了。后面的丨警丨察也纷纷跪了下来。
这个场面真的让我有些感动,我回头问秦所长,“我们要不要跪?”
秦所长戴上帽子说,“你的膝盖又不长在我的腿上。”
秦所长说完,我看到李一鸣跪了下来。
我还是决定不跪了,不跪的原因是,我还没弄清楚这究竟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看到了陈小莉,她眼睛都哭肿了,我走过去,问,“这是什么游行啊?”
“你还不知道啊?”陈小莉惊讶地说,“今天一天都游行五次了!”
“什么意思?”我问。
“你真不知道啊?这是五四运动啊!”陈小莉擦着眼泪说。
“这是哪个朝代?”我小声地问。
“什么哪个朝代?”
“哪一年吧?”我的声音又小了一点。
“你是不是整天喝酒把脑子喝坏掉了,这是一九一九年啊!”陈小莉哽咽着说。
一九一九年,这个年份不错啊,我觉得自己在笑,我把头歪一边,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还是光着身子抱着琵琶,她唱到:青楼寄迹非她愿,有志从良配一双。我靠!她好像又唱了一遍。
秦所长从琵琶女身后跑步过来,“全拼,抓紧走,再晚就跟不上车了。”
是吗?我大吃一惊。我为什么要吃惊呢?我低头一边跟着秦所长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跟不上车,就跟不上,我为什么要大吃一惊呢?
门口停着麻爷那辆破车,车顶上面蹲了几个丨警丨察,李一鸣和管虎也蹲在上面。看上去蹲在上面好危险。“我也要蹲在上面吗?”我问秦所长。
“你不用了,你躺在后背箱吧。”秦所长说。
车是一路颠簸,我把吃得东西都吐出来了。车终于停了。停在了湖边。我从后背箱里爬出来,站稳了。看到湖面上停着一只船。
“船上的人似乎在开会。”秦所长低声说。
“开会?谁在上面开会?”我问。
“是几个不安分守己的人,你看,就这几个人,”说着秦所长拿出一个字条,字条上面是人名,写着:李达、李汉俊、董必武、***、何叔衡、邓恩铭、张国焘、刘仁静,周佛海。
看了这些名字,我不由大吃一惊,“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上面说要监视一下。”秦所长说。
“这些人可不得了啊,不得了啊!”我说。
秦所长瞪了我一眼,“你激动个啥,不就是开个会吗,天塌不下来。”
“你知道一大吗?这是一大会议!”我说。
“全拼,627案子的一大,就是个天字,土和成就是个城字,这个案子回去再说吧。”秦所长摘下了帽子。
麻爷的车一点点滑进湖里。那只小船在芦苇边上轻轻摇晃着。
“既然来了,就下去游个泳。”秦所长说着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李一鸣和管虎也跟着跳进水里。
秦所长在水面露了个头,他喊道,“全拼,你带肥皂了吗?”
我忽然觉得大腿一热,感觉有人在后面朝我泼热水。我回头一看是周曼妮和麻爷。周曼妮在麻爷怀里小鸟依人一般。我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女人的脸。这张脸竟然是苗苗。
“还不起床啊!”苗苗说。
我朝身下摸了一下,感觉床单湿了。
“你看你这一身酒味。”苗苗说。
“我怎么回到家的?”我问。
“是昨天夜里谢胖子把你送来的,你喝得太多了!”苗苗说。
我拿起手机,开机后,一个短信跳了出来:和我联系,董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