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看了看钟,现在是凌晨4点10分,干刑警的吧,其实有时候也很可怜,比如蹲点,守在人家门口,三天,五天,有时候一两个月,比狗还忠实,还比如,现在你睡得正香的时候,手机唱歌了,我又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很健全,发音很准确,也不会突然失火。
凌晨四点多钟,路上没有几辆车,我忽然想起那天和蔡包子吃烧烤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唱的歌,歌词写的是一个遥远的年代,说空袭警报一天响七次,不,八次,也可能是九次,行,就七次吧,也不少了,轰炸机翘着尾巴来了,然后朝下面丢丨炸丨弹,丢了一个又一个,丢了一个又一个,丢完就走了,不走还能干什么呢?当然可以绕两圈再走!绕两圈再走也没有人反对,反正飞机用的汽油也不用自己掏钱,接着大楼小楼开始着火了,报社会不会着火呢?这是个问题,估计那时候肯定也没这么多报社,就是说报社着火的概率是很小的。一个城市天天被飞机扔丨炸丨弹,但那时候的人还是喜欢彼此拥抱,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白求恩大夫的国际主义精神?什么是国际主义精神呢?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沉,似乎自己的脖子已经支撑不住了。但是我的脑袋还是停不下来思考。
报社怎么就失火了呢?就是别人放火和我有什么关系,烧了也不错啊,报社本来就没啥用的,一个城市有好几家报社也太多了吧,每天印刷那么多的垃圾文字,这是多大的浪费啊,都烧完才好呢!还有,刑警这个职业真不是人干的,当然,我的孩子以后是不能让他干刑警的,其实,干刑警也不错,可以到处乱跑,还可以猜谜语,不猜不行的。当然不干刑警也能到处乱跑,也能猜谜,不猜也不行,如果我的孩子非要干刑警呢,我也不拦着,当然能拦着就拦着了。总之,人是不容易疯的,疯不疯是不能由自己说得算的,据说,疯子是上帝的宠儿,也可能,上帝也是疯子的宠儿。
天空有些光亮了。一个清洁工扛着扫帚出来了,出来这么早啊,这是我没想到的。我平时还真没注意清洁工这么早出来扫地,不就是扫个地吗!六点钟出来不行吗?看完新闻联播再出来扫地不行吗?多睡一会觉有什么不好呢?狗日的足球。
我拨了陈小莉的电话,“哪家报社?”
“还有哪家报社?就是青江路上的那家。”陈小莉说。
“还要带洗脸盘吗?”我问。
“带洗脸盆干什么?”
“救火啊!”
“行了,你抓紧来吧。火已经被扑灭了。”陈小莉挂了电话。
这时候,我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我看到了报社大楼,这是一座新的大楼,两年前盖的,省长亲自来剪彩,反正省长喜欢到处剪彩,剪彩是给红包的,红包里全都是一尘不染的毛老爷的头像,崭新的票子。给旧的钱,省长肯定是不高兴的。
报社大楼看上去就像一只被烤焦的大红薯。
陈小莉看到我后,冲我招了招手。
“有人放火。”陈小莉说。
我点了点头。
我跟着陈小莉进了报社大厅。
“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陈小莉兴奋地说。
“什么?”
“我发现了墙壁上有字。”
“什么字?”
“你看看。”陈小莉指着走廊墙壁说。
墙壁上划着一个“皿”字,器皿的皿。
“你看看这屋里也有个‘皿’字。”陈小莉说,“放火的人很可能是627连环案的凶手。看字迹,狡猾的凶手也参与了救火,然后趁人不注意写了字。”
我靠,放火烧报社的目的原来就是为了写一个字。凶手也不觉得累吗,打电话告诉我一声,说再写一个字就是‘皿’不就行了吗,至于半夜烧楼吗。害得我半夜朝这里跑。
“报社失火,怎么会通知你呀?”我问。
“我在所里值班,有人打电话到所里说,青江路的报社出事了,有人在放火。我就来了,没想到大火已经烧了两个多小时了, 还没有想到的是,我在这里发现了字迹。”陈小莉说。
我找来一个小木棍,在墙上写下,一、大、土、成、子、皿。
这几个字到底有什么联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