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春天里
当游七出现了鸟人鸟事,长沙随之出现了急人急事。
官府暗中封锁消息,便衣、城管、执法大队倾城四出,全城急搜黄老师。
1904年的农历九月十六,依然是飘着枫叶的晚秋,黄克强31岁的生日到了。几个姐姐特意赶过来祝贺,他亲自下厨房做寒菌面招待至亲。
正准备着,突然有敲门声。
打开门,两个人探头探脑,说要找教学标兵黄老师。
黄克强细细一打量,这两人肥头大耳、目光浑浊,典型的“城管像”。知道事情不妙,遂微微一笑,“我也正要找黄老师,听说在明德学堂,咱们一道去”。
黄克强坐着轿子,两个便衣在后面跟着。
来到到明德学堂大门口,黄克强说进去叫黄老师出来,乘机从后门逃脱。
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便衣只得将轿夫带回去,轿夫遭了秧,被打得头破血流。
黄克强来到了同事龙绂瑞家,龙绂瑞是官宦子弟,龙氏家族在长沙也是显赫一时。
黄克强依然微笑着对龙绂瑞说,“有算命的说我今年运程不好,将有牢狱之灾,兄弟,能帮帮我吗”?
龙绂瑞纳闷了,黄老师,你平时不是不信这个吗?
大家都是聪明人,说穿了就是我想在你这儿躲一躲,现在就看龙绂瑞有没有这个胆子啦。
黄老师交的朋友,会没胆吗?!
龙绂瑞胸脯一拍,先在这儿住下,我爸是退休刑部侍郎,暂时不会有危险。
黄克强就住在了龙家,他饭量很大,每餐都是三大海碗。吃完了就聊天,谈笑自若;聊完了再吃饭,三大海碗。
龙绂瑞暗暗点了点头:这个朋友没白交。
此时个长沙城已是风声鹤唳,城门紧闭,缇骑四出。
一定要抓到黄克强,巡抚下了死命令。
一定不能让黄克强被抓到,自从目睹了黄老师的三大海碗的饭量,龙绂瑞就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这个朋友。
225、春天里
黄克强能不能被抓到,不取决于奇迹,也不取决于运气,而是取决于他那些生死之交的朋友们。
当天深夜,明德学堂的老师曹亚伯正在编写博物课的教案,忽然接到龙府来信,说黄老师在那儿等着有急事。
曹亚伯赶紧锁好门出去,刚出门,又急忙往回赶,钥匙忘丢房间里了,只好翻窗进去取。
街上已是岗哨林立,遍布栅栏,禁止行人通行。
曹亚伯头戴礼帽,穿着西服,没有辫子,低着头,潇洒的一摆手,耸耸肩,来了一句Please open the fence.
此语一出,石破天惊,刚才凶神恶煞的警官立即满脸堆笑,也回应了一句please go,地道标准的长沙腔英语。
一个临时工协警媚笑着奉承警官,“大人,你真是为国露脸,这洋话说得和洋人没一个样”。
已是半夜,黑灯瞎火的,巡警们都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打开了栅栏。暗暗叹服说洋话的人看着就是不一样,那地道的耸耸肩,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高贵迷人的洋气。
曹亚伯来到龙家,黄克强正若无其事的坐那儿看书。两人合计了一番,这儿也不能久待,但怎么出去呢?
什么人没人敢查,不敢惹?
在中国的地盘,当然洋人是老大,可现在真洋人稀缺,那就找假洋人。
曹亚伯是基督教徒,立即赶往圣公会教堂找熟识的黄牧师。
还是那句Please open the fence.,耸耸肩,一路通行无阻。
黄牧师叫曹亚伯不要急,自己先在主面前祈祷了一番,忏悔了一番,因为他即将要做一件不诚实的事情。上帝也不要怪我,一切都是为了救人,阿门!
第二天清早,黄牧师坐一顶小轿,垂轿帘,直接进入龙家。
黄牧师会带给黄老师上帝般的温暖吗?
主啊,天佑强哥,阿门!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226、春天里
轿子这么一来一去,黄牧师就变成了黄老师,真正的现场版大变活人。
目送黄克强的轿子离去,黄牧师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主啊,请宽恕我的不诚实。
来到圣公所,曹亚伯早已等待多时,大家又共同在主的面前默默祈祷。不是感谢上帝,而是感谢热心的黄牧师。
两人暂时躲避在圣公会的小楼上,仅有一床小棉絮,曹亚伯自恃年轻火气旺,将被子让给了黄克强。
深秋的寒夜,曹亚伯忍不住了,冷得发抖。黄克强轻轻将被子给他盖上,微微一笑:“每天三海碗,我热量更大。小伙子,记得看谁更强壮,比饭量,不比年纪。”
细心的黄牧师将黄克强全家老小都接到圣公会,天天祈祷。
住了一个月,黄克强依然每天谈笑自若,吃饭、看书、聊天、睡觉。
可是教堂太小,装不下一个顶天立地的热血伟丈夫。黄克强必须要出去,朋友们等着他、马大帅等着他,风雨如晦的江湖更等着他。
黄牧师想了个个办法,叫黄克强剪掉胡子,穿上西服,然后找了个海关朋友,在黄昏城门将关未关之际混出城外。黄克强一人乘日本轮船去汉口,再转赴上海。
夕阳下,长亭外,古道边,西风使劲吹,不见瘦马影,只有老师和牧师。无需多语,不要凝噎,挥手一笑已倾城。
黄牧师特别叮嘱,到达上海后,拍个平安电报,只写一个字:“兴”。
好人一生平安,你高兴我高兴,大家都高兴;另外也省一笔电报费,当时可是每个字1.4钱银子。
黄克强一路平安,他的的生死之交张溥泉手持双枪,一路千里护送。
一到上海,黄克强直奔电报局,向所有的朋友发一个字:“兴”。
为了纪念这段特别的岁月和义薄云天的朋友们,黄克强从此改名黄兴。
不过改了名并不一定能改掉霉运,刚到上海,黄兴的磨难又开始了。
自古雄才多磨难,雄才啊雄才,你的磨难让我我如此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