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春天里
载沣累了,因为他有家有口,他高高在上,生怕丨炸丨弹一响,荣华转瞬逝去。
炸和不炸,载沣做不了主,但现在有一件事他可以做主。那位及时排除险情的刘大胆,寒冬腊月的,深更半夜还要到外面小便,也真辛苦他了,有必要通知相关慈善部门尽快发动群众捐款,改善他的居住卫生状况。
刘大胆的问题好解决,可那些搬西瓜的小伙子们就很难解决了。
他们无家无口,恋爱不谈,房子不买,钞票不挣;要这群无牵无挂的临时工们歇歇,难。
何况,这热血涌上来了,亢奋无比,犀利哥这几天也写得热血澎湃。这男人热血一上来,不会这么快就消停,就像高血压,不是说降就能降。作为男人,你懂得。
那么这一次谁将要承受铁西瓜的考验呢?
一批北漂的青年散了,一批青年又开始了南下的步伐,犀利哥也要跟着南下了。
这全国人民正紧盯着甘水桥下的丨炸丨弹,真相未明之前,犀利哥你有点不厚道啊,难道想转移视线,让载沣缓口气?
当然不是,犀利哥不是个奇男子,但也不是个伪男子。因为现在北京军警林立,正进行百日无大案、要案突击大检查,空气紧张,革命党人无下手的机会;而且上面下了封口令,为稳定大局,任何人不准公开或私下谈论此事。
既不能说,又不能炸,那就转身潇洒的离开。
离开了政治的中心,就要去革命的中心广州。这是领袖的家乡,也是革命的大本营,天时地利人和;还有一点很重要,这里靠近香港,失败了方便走人。
辛亥年的春天来了,绕了这么一大个弯,终于又来到1911。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小伙子们青春脚步也近了。
在这阳光明媚的春天里,小伙子们的热血忍不住往上涌;他们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拿着那粗糙的铁西瓜;他们不希望老去,只希望一次将敌人全埋葬在这春天里。
小伙子们,在光阴的故事里去诉说你们不老的传奇吧!
广州郊外,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所简陋的小木屋。屋里四周墙壁都挂着黑布,中间一张圆桌,铺着白布。上面放着一件东西,那是一颗人头,不是玩具,是真人真头。靠近了仔细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是人头中恐怖级别最高的骷髅头。一群青年站在桌子四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骷髅头。
突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207、春天里
这时突然所有的灯都灭掉,只在骷髅头旁燃着一只白蜡烛。
风声雨声,幽幽烛光,将骷髅映得分外恐怖。小伙子们依次出去,单独留一个人盯着骷髅头,看足三分钟(必须要目不转睛的看),看完后下一个人再进来继续看。
这是一场铁血暗杀团的特殊入会仪式。
在昏黄的烛光下,在幽幽的泛着白光的骷髅头旁,许下一生的革命诺言,期待不久的铁血传奇。
不过仪式结束后,大家心里有点纠结。练胆量的方式很多,可随便从乱坟岗里扒来别人的骷髅头,怎么着都有损阴德。再说了,对着别人祖宗宣誓,象什么话;自己有祖宗不拜,却要问候别人的祖宗,简直是数典忘宗!
每次宣誓时,一个年轻人都主动要求延长看骷髅头的时间,加时十分钟。一遍又一遍的看骷髅,让勇气成倍的增长,让仇恨肆意的孳生;我读你感觉象严冬,我看你千遍也不后悔。
这个青年叫刘思复,一个你也许听过,或从未听过的名字。
刘思复和黄复生一样,注定生下来就是要炸人的。他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却有着李逵一样的大无畏。哪里有丨炸丨弹、哪里有危险,哪里就能出现他的身影,同志们亲切的称他为“白旋风”。他文质彬彬,却是愤青中的愤青,信奉无政府主义和俄国的虚无党。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炸烂一个旧世界,炸出一片新天地。
刘思复是杀手中的冠军,因为他炸人的次数最多;他却不是杀手中的王者,几次将自己放倒,却从未将敌人炸倒。他发誓,无论天之涯、海之脚,鹿可以回头,杀手之路绝不能回头。
刘思复也是一个最痴情的刺客,因为自始至终,他只炸一个人。
山无棱、天地合,炸你一直永不变。
这个人是革命党最难对付、最穷凶极恶的敌人,最狡猾最辣手的对手。哪里有革命党,他就出现在哪里,哪里有危险,他就扑向哪里。
他始终牢牢的在暗杀排行版上占据第一,上榜几年,冠军的位置无人能撼动。周冠军是他,月度冠军是他,季度冠军是他,年度总冠军还是他。谁都没实力和他竞争,当然谁都不愿和他竞争,他注定是寂寞而惆怅的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