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说，那我就满足一下两位的好奇心。我爱燕子，爱的是现在这个燕子，不是别的另外的一个什么女人。现在这个燕子很有钱，虽然四十好几了，但看着很年轻美丽，我16岁那年就爱上她了，而且是第一眼看见就爱上了，从此后就至死不渝。当然，16岁之前我也见过吕老师，她是我爸我妈的老师，我叫她奶奶。不过在我心中，那是两个人，不同的两个人。如果我16岁那年，燕子和从前的吕老师没什么两样，没有美丽的容颜和骄人的胸脯，一个少年肯定不会血脉贲张，也不至于心动，更不会陷入难以自拔的单相思之中。我爱上燕子的理由也许非常浅薄，但是试问这世上有几个年轻人是因为某个非常深沉的理由爱上什么人的呢？

弟媳点了点头，大妹却继续问道，姐夫，你这话我听懂了些，你的意思是你爱的是我姐的整体，钱、容貌和人是一体的，不能分割的。只是这样一来，我又有了新的疑问，假定一下，我说的是假定，假定有朝一日我姐突然没了钱，也不显得年轻美丽了，姐夫你还会爱她吗？

老虎说，过去不能改变，但未来可以假定。我不敢说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我会怎么样，我能够告诉你的只能是我现在内心的真实想法。我爱燕子至死不渝，山盟海誓早已让人说滥了，多说没有一点意思。此时此刻，我还真希望燕子突然一文不名，眨眼间变成个难看的老妪，她拎着个篮子沿街乞讨，我捧着个碗陪在她的身边。这样的话，也好让世人瞧瞧，我爱燕子，是不是因为她的钱！

老虎最后的话说得有些哽咽，我听着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湿润了。屋里突然静了下来，连11岁的侄子也放下筷子坐在那里不动了。

良久，我妈才责怪了一句小女儿和儿媳，说她们好问不问搅了自己的生日宴。大家才又把话题拉回到我妈的生日上，气氛又变得热烈融洽了起来。

206。

家宴接近尾声，小侄子再度嚷起要燃放烟花。夜幕初临时小区里有焰火升起，他就问我，大姑妈，今天奶奶生日又是元旦，我们放不放炮？我说，放呀，我们的炮比别人的更大更好看。小孩子总对烟花爆竹有特殊爱好，他说要立即燃放。我说，等吃了晚饭再放，天越黑放上去就越漂亮。

这会儿，小侄子说，大姑妈大姑父，晚饭吃好了，外边的天也很黑很黑了，我们放焰火去吧。我说，这得听奶奶的，今天是奶奶过生日么。小侄子立马跑过去拉了我妈的手摇晃着说，奶奶，我们放去，我们放去。我妈笑呵呵的说，好好，我们放去，奶奶这就让你大姑父搬炮去。

早几年政府有过禁令，城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后来又有限制的解禁了，最近两年好象没什么限制了。反正每逢节假日或者红白喜庆，都有人燃放。元旦燃放的人不算多，春节特别闹猛。

老虎和妹夫去地下室把两个花炮抱到了院子里，这是两个七七四十九响的大炮，据说威力很大。燃放地点一时成了话题。大家都从屋里走了出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我妈说会不会把房子震坏，要不搬到小区大门内的广场上去？妹夫说不会的，就声音大些，你们站远点捂了耳朵看就行了。

大家讨论了一会，最后决定还是在自家院子里点放。花池边上有一块花岗石铺的地面，比较坚硬也较为空旷，两个大花炮就竖在了那里。燃放前老虎说，爸妈，你们带两个孩子到二楼露台上去，等会儿把耳朵捂上。

爸妈、弟媳和两孩子去了二楼露台，我和大妹站在一楼门外的雨蓬内，老虎、妹夫和小弟仍在池边，点燃后退回到草坪这边。

烟花腾升，有二十多米高，盛开在新年的夜空中，先升的一个如同巨大的彩色仙人球，每隔数秒绽开一个，不断的变换着色彩，令人目不暇接；后面的一个则呈发散状喷射，如同一道绚丽的喷泉，一会儿喷一次，异常夺目耀眼。

开始我和大妹也捂了耳朵看，但几下之后就不觉得怎么样了，不再捂耳，而且也走到了草坪上。二楼露台上的人后来也不捂耳朵了，两个孩子还欢呼雀跃了起来。

燃放完了，外甥和侄子仍觉意犹未尽，从二楼跑下来问我，还有没有？我说，没有了，等过年再放，好不？侄子说，大姑妈，那可说定了。我说，那你得到大姑妈家过年啦。侄子说，我们在爷爷家过年的，你和大姑父也到爷爷家过年吧，把花炮也带来。

这时弟媳对儿子说，这个得看情况，大姑父也有爸爸妈妈，他们也等着大姑父大姑妈去过年呢。侄子看了我一眼说，那你和大姑父过了年就来爷爷家么，我们每年都要到初七八才回杭州的。

我拍了拍侄子的头说，那是一定的，过了年我和大姑父一定去爷爷家的。侄子说，去年你就没来。大人不能说谎的，我们拉钩。我说，好呀，拉钩。

207。

燃放完烟花进屋，李妈早已把一切收拾停当，唯有那张大圆桌太重没有动。老虎招呼了一声妹夫，他们两个人去抬走了圆桌。

我们坐在大客厅里，李妈适时的送上了刚沏的茶。大妹问我，姐，接下来怎么安排？要不陪妈打麻将？一家出一个刚好一桌。我说，也行呀，很久没跟妈打麻将了。

老爸却瞪了小女儿一眼说，你就只晓得打麻将，不能换点别的么。大妹感到有点委屈，说，爸，你老这么凶干么？我又没说非要打麻将，今天是妈生日，无非图个热闹么。老爸说，热闹的方式多了去了，难道只有打麻将？！

这时弟媳说，爸，您也不要责怪小姐，还是问问妈吧。妈，您说干么？想不想打麻将？我妈看了一眼老爸，说，打麻将不是不可以，只是四个人打麻将了，别的人干什么？

老爸说，就是么，我们一大家子人难得聚在一堂，应该想个别的法子。弟媳说，我看大姐家这客厅有钢琴有音响，好象什么都不缺的，要不我们开个家庭演唱会，人人都要参与。不参与的要挨罚！

我妈立即说，好，这主意好。老爸说，这主意是好，只是我不会唱歌。我说，爸，您今天非唱不可。老虎接了我的话说，对对，爸非唱不可，夫唱妇随么，爸不唱的话，我们就鼓动妈不随他。

老虎的话引来了轰堂大笑，大家随即一致同意接下来进行家庭演唱会。

弟媳是杭师院艺术系声学专业毕业的，起初分在西湖区转塘镇上的一所职高当老师，几年后才调回市区，现在在一所小学做音乐教师。在我们家里，她绝对算是专业人士。这回的家庭演唱会，她当仁不让的担起大纲，一身兼了三职，主持人、钢琴伴奏和全场唯一的评委。

208。

家庭演唱会拉开了帷幕，开始大家都比较谦虚，相互推诿着不肯亮喉，还是小侄子在妈妈和奶奶的鼓励怂恿下上了场，唱了一首“两只老虎”。毕竟有一个做音乐老师的母亲，侄子的这第一炮打得很响，博得了全场很久的热烈掌声。

第二首歌，外甥自告奋勇上了场，用男声唱了“一条大河波浪宽”，虽有些跑调，但也获得了热烈的掌声。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热闹了，先是小弟和弟媳争起了话筒，后来是小妹和妹夫争，最后都是拿剪刀石头布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