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言地哼了哼:“在眼前,总是避讳不了不是吗?”
“对!”严曜的回答有点负气:“如你所愿,我们会在这里呆一阵子,你不会猜不到我们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是啊,“那我需不需要祷告?希望严奕不要出事?”
“路夕言!”
‘叮叮’客厅的座机猛然地响起,在这里寂寥的夜晚格外尖锐,严曜放开我走了出去,显然,这个电话拯救了我,让严曜无暇对我怒火相向,虽然我从来不觉得这是解脱。
我宁愿惹火他,给自己一个痛快,也好过不断地折磨。
严曜又离开了,但我无法忘记他临走前的样子,接了电话,严曜就那么死死地看着‘嘟嘟’作响的话筒。身体僵硬。
他眼里空洞的绝望,只需一眼心就像被尖刀绞碎一样。
然后他忿然打开了房门,冷风灌进来,重重门又关上。
同时,我的身体虚软下去,瘫到地上,心中明朗,也许,最坏的结果已经到来,
认识到这一点,心猛地一沉,沉下去。深不见底。
我一直焦虑地等待,到了早上,严曜还是没有回来。我真的无法想象,如果严奕出事,以严曜现在的疯狂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真的害怕,恐惧像空气环绕在四周。
每一下呼吸,都是惊悚。
下午,房里终于有了人味,却不是他。
这个人见过。谈不上印象深刻,却始终没有忘怀她冲着我的喊的那声以及她脸上惊诧的表情。
之前,我无从得知这个妖娆的女人为何认识我,但现在,似乎合情又合理。
“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她似乎很赶时间,又或者根本不愿意对我浪费唇舌,她直截了当地说,省时省力。
“你肯定不是白费功夫?”我也没兴趣去探寻她和严曜的关系,我在乎的是是不是只是一场徒劳的逃亡。
女人笑着看我,目光中有了一丝对我的刮目相看:“我只知道如果和我合作还有机会,如果不是,几率就是零!”
我沉默,她说得没错,我现在的确没有挑选的道路。
或许这是个机会,最后的机会。
于是我直视她的目光,“好,如你所愿,我会消失得远远的!”
女子轻笑,目光上下打量我,不同于之前的冷漠:“也许,之前我小看你了!”
我嗤笑出声:“有机会,你可以慢慢了解我!”
点头,她敛了笑:“就是这两天,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转身,在不被察觉之前离开。
我脑子里闪过了什么,叫住她,有丝急切:“等等,我还要你帮我一个忙!”
女人停住,转过身,一双深邃的棕色眼眸看着我缓缓眯了起来。
【逃走?】
我们甚至没有互道名字,就定下一个约定,不对,只有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而且很意外她答应了我的要求,然后,临近午夜的时候,严曜终于回来了,带着满身风霜。脸上是无尽的疲惫。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他,他似乎很累,坐到我身边后就沉沉地闭上眼,也不说一句话。
他的反应却让我松了口气,至少,严奕应该度过了危险期,只是这样的折磨反复无常,何时才是个头。
我悠悠地叹口气,身边有了响动,他问我:“你没有吃饭?”
“没有胃口!”我淡淡地答一声,想着连这他都知道,会不会连那个女人的出现,甚至是我们的约定……
我不敢再深想下去。
脑子里闪过之前严曜对我的警告,手心一阵阵地发凉,此时,严曜的手伸过来,包裹住我的,闭着的眼睛睁了开,却是对我说:“陪我出去吃饭!”
我这才注意到他眼角的血丝,他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睡吧。
严曜带我去的就是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很意外,都大半夜了还在营业,进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刻意的,灯火通明的大厅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两个侍者站在一张布置妥当的桌子边,为我们两个人却是奢华了些。
坐下,严曜接过侍者手中的红酒看了一眼,点点头,又递回去,看着我问:“想吃什么?”
我轻轻地抿了抿唇,一是这大半夜的,实在已没什么胃口,二是,现在的这般情况我怎能还有旺盛的食欲。于是随口应道:“随便吧!”
严曜挑挑眉,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侍者已经接过菜单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开启红酒的那个刚将被子递给我,还没到鼻边,已是一股醇香扑鼻,虽然我不懂酒,可是那种一看样子就知道价值不菲的东西我还是有点眼力。
想是这几年,严曜的势力不断地扩展,覆雨翻云。只是这随心所欲的背后又有多少人的牺牲?
而我最无法面对的就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贺骞昱说过,今天的严曜是我一手造就。没有我当年的欺骗,是否他不会变得如此疯狂。
到底谁对谁错,已是一道无解的习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这一夜,严曜没有碰我,而我,躺在他身边数着他的呼吸声过了一夜,晨间,一夜的无眠之后,面对却是他旺盛的精力,彻底癫狂的力道,伴着晨间暧昧不明的光线,依旧昏暗的房间里是他厚重的喘息,抵死地缠绵,他身上的汗滴在我的手臂上,蜿蜒出一条妖娆的划痕,我闭上眼,死死地抓紧了身边的被单……
待一切平息,身边的人松开了束缚,我轻轻地起身,掀开被角,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打开花洒,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我却是竖起耳朵站在门边,半响,确定床上的人依旧在安眠,我轻轻地按下门把上的凸起,死死攒紧的手掌松开,就着冰凉的手我将手里的白色小药丸送进了喉咙。
等我洗漱一切出去的时候,严曜已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扣着衣扣,背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抹背影却是那样熟悉。曾经在我的梦里也有那么一抹伟岸的背影,静静地伫立在前方,我从身后抱住他,他的手掌轻轻地包裹上我的,那么温暖,却从来是在梦中。
“今天晚上我不会回来,你有什么事就和小鱼说!”那个女孩应该就叫小鱼吧,虽然我们严格地算起来根本没有什么交流,但严曜似乎很信任她,在我身边经常出现的也就是她。
还有昨天那个女人。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神不知鬼不觉?
脑子里思绪如飞,我却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然后,严曜的手机就响了,他淡淡地应了几句,简单地进到卫生间洗漱,片刻出来,一语不发地就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良久,回到卫生间,看到洗漱台上一片水渍,默不作声地有转回了卧室。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是的,等待,就是我,听到严曜那淡淡的一句今晚我不会回来,都是一阵心潮澎湃。更不用某个人了,她接着要做的肯定就是像她忽然出现一般,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离这里,然后我实现自己的承诺,永远‘消失’!
只是,‘机会‘需要时间。
很快,我终是再次见到了这个女人。
下午,当房门再次没有预警地打开时,我见到了她。
仅仅一晚的间隔,心中因为那份期待变得格外迫切。
至此,我有必要还是要感叹一下她的‘神通广大’。
“收拾一下,跟我走吧!”她从来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说废话,这一点倒是个好习惯。
不多话的女人一般都很讨男人喜欢。
我笑着哼了哼,摊开手说:“现在就就可以走!”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