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切的纠葛都是因为我而开始,却不会因为我而结束。
今日,我们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再也回不了头。
有双手掌覆上了我冰凉的手心。我抬头,无言地看着叶晟鼻子一酸。想笑,嘴角却已经尝到了酸涩的味道。
身体在哭泣,不断地溢出水来……
静静地摸着孩子熟睡的小脸蛋,我和叶晟并排坐在一起,前方,是尽情玩乐的人们,有亲昵的情侣,幸福的家庭。隔得那么近,却感觉离得太远,那个平静的世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远离。
“路夕言,想解开心中的迷惑吗?”叶晟忽然说,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看我。
“迷惑?”我反问。
“就是我大学时那段糗事!”
我没有回答,更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叶晟的眼神让我没有直视的勇气,的确,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逃避一切,逃避所有有关的东西,人,事。一旦提及,一旦心开始痛,我就强迫自己遗忘。我不能,也不敢面对。
只是,如果我真的提起勇气去面对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经遗忘了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望着叶晟,我久久地说不出话来,此刻,面前的叶晟是熟识的,又是陌生的,他眼中的神情我从未见过,那里面没有玩世不恭,只有满溢的深情。
“路夕言,试着走出来吧,外面,有我等着你!”
“走吧!”叶晟拉着我率先坐进了车里。男人犹豫了片刻,也坐上来,发动车子。
不肖片刻,轿车已经停在了‘万叶’大厦的楼下,下了车,我望了一眼面前高耸入云的大厦,踌躇地看叶晟一眼:“叶晟,你到底……”
“相信我吧!”叶晟深深吸口气,对我轻松地扬了扬眉:“你不会怕我把你卖掉吧!”
我苦涩地轻笑,下一秒,叶晟拉着我的手大步跨进大厦门口,电梯旁已经有人等着我们,为我们按开专属的电梯,我看着不断攀升的数字键,拽着着叶晟的手越握越紧。我不知道叶晟在想什么,但是,他的出现的确将我心中的惊惶打消。
而接下来,我们共同要面对的是——
“叮”电梯门缓缓地滑开,接踵而来的是满室的辉煌。
秘书小姐在门口迎接了我们,礼貌地带着我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敲敲门,推开,向我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有片刻的迟疑,叶晟握紧我的手带着我进门.
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皮椅里的严曜,一双墨黑的眸子先是看着我,再缓缓地向下,停在我和叶晟交握的手间,我想松手,却被攥地更紧。
空气中听得到粘稠的呼吸声,叶晟率先开了口:“听说严总想和夕言叙叙旧,不会介意我也参加吧!”
严曜轻笑,嘲讽地睨我一眼,出其不意地对着叶晟说:“看不出,当jingca的都有穿别人破鞋的嗜好!”
一时之间,死寂的空间里似乎每颗空气微粒都沾附着压抑厚重而迟缓的呼吸,叶晟绷直了身板,拉着我的手一紧。直直地看向严曜:“既然严总把话说开了,我也不用拐弯抹角,于公。这是个法制社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随心所欲,你是生意人,我们是公务员,各司其职,但是哪一天,如果有了牵扯,我们只会秉公办理。”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接着看向我:“于私,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女朋友!”
什么!我瞪大眼看着叶晟,他依旧握紧我的手,始终不曾放开。
炙热的目光睨着我,无言地述说着真诚。
叶晟……我沉默地垂下眼睑,视线朝前,严曜的眼中一片冰寒,放在桌面的手并没有动,却听到指节响动的声音。
叶晟已经按开电梯,进了电梯,空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忆起方才的无畏,手下一紧,抬头,叶晟正对着我咧开嘴角,眨眨眼:“做了就不许后悔!”样子有些惯有的骄纵,我犹豫地看他一眼,垂下眼睑,半响,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叶晟,其实我……”
“如果你要说谢谢,那就不用了,我也是在帮我自己,如果你要说后悔,没关系,我有信心一定可以让你改变主意,如果你要说大道理我也可以洗耳恭听,但是。。我很坚持我的想法,刚才,我已经表明了态度!”似是看出了我眼中的疏离,叶晟急切地打断我的话,噼噼啪啪地说一串,“路夕言,反正我是铁了心的啦,实在要怨就怪你这辈子倒霉遇上我了吧。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我追定你了!”
“叶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那么简单!”我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只得摇摇头,电梯到了楼下,我率先走出去。
“我只知道你在逃避,你不肯给别人一个机会,也不肯放过自己!”招来一辆出租车,刚拉开车门,叶晟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路夕言,为什么你就那么固执?”
他的力道很大,手掌硬生生地窜上一阵麻痹。
“你们上不上车!”司机不耐烦地朝外看,见我们的僵直,碎碎念声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叶晟……”
“路夕言,我算是看清了,如果没有人拉你出来,你是打算一辈子窝在壳里是不是?”叶晟直直地看着我,眼中的悲痛一再地蔓延“还是,你还爱着那个男人?”
爱?我紧紧地蹙眉,能说爱吗?当这一切全部变成了一场纠缠以后,我还能爱吗?还有资格爱吗?
苦涩地摇头:“叶晟,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你告诉我啊!”叶晟终于忍不住在我耳边咆哮:“路夕言,我只想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对不对!”
叶晟,为什么要如此苦苦相逼。
“路夕言,我不想再错过了,你试着给我们一个机会,难道就那么难吗?”
“叶晟!”咬紧下唇,我无法直视叶晟眼中的痛楚,越是不想伤害任何人,却越是将对方伤害得更深。
闭上眼,我静静喊了声:“叶晟”
睁开眼,我不再闪躲他炙热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叶晟,现在我就告诉你”
叶晟按住我肩头的手一顿,蹙眉看我
我凄然一笑,目光变得深远:“叶晟,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个呼吸法吗?”
叶晟身形一振,他何等聪明,怎会不知。
我睨着他震惊的目光,心中一阵绞痛,缓缓地说“左绪和左瑶不是双胞胎,左绪是我的孩子,是五年前我和严曜的孩子!”
“方敏姐,你很清楚,我和他。。牵扯不清的,永远都牵扯不清的!”
“夕言,这个孩子不能要啊!”
“左霖哥,他也是个生命,我不能,我做不到!”
“夕言,孩子就当做我和你嫂子的,这一年,你就用学习的名义离开,一切有你哥!”
“夕言,是个男孩,好漂亮!”
“夕言……”
“叫绪,孩子就叫绪……”
今天是休假的最后一天,洗洗漱漱的忙活了半天,牵着两个孩子愉快地出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楼下那抹萧瑟的身影,只是一晚,就憔悴了好多。
“昨天约好的不是吗?”叶晟站直了身子,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
“马马叔叔!”小绪挣脱我的手扑到叶晟怀里,叶晟一把将他驾到肩头,小家伙兴高采烈地叫喊。
我牵着小瑶走近,苦涩地笑,却不知从何开口。
“今天是不是去动物园?我开了车,先过去吧!”叶晟朝我笑,指了指我们后方的位置,我默默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