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身子不由自主地在他的注视下轻轻地颤抖,以前的他或许是冷淡,现在的他却是冰寒,那种冷,足以伤人。
“路夕言,你要用你的一生来偿还!”猛地把我推开,我踉跄地退到床上,看着面前一脸阴霾的严曜,很快,我就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一生,一生到底有多久?
我被囚禁了,不同的是,暗室变成了房间,变成了这间我们曾经相爱的卧室,严曜把我囚禁了起来,我每天的活动范围只有这间屋子,吃饭有人送,我要做的就是继续享受这种足以让人窒息而死的沉寂。
没有人过问我,每天,我只能听到门外走廊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这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在世上的证明,一个人的世界,几乎快让我忘记了自己还活着,严曜晚上的时候会回来,可是,他再也没有碰过我,他一般都是仰头就睡,完全就当我透明。
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身边浅浅的呼吸声,一室的漆黑,我从最开始的害怕,恐惧,竟慢慢变成了适应,适应黑暗。
我想,这就是严曜给我惩罚,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我,又爱又恨?因为我的背叛他恨我理所当然,至于爱,还会有吗?
每每午夜梦回,映入眼帘的永远是无止尽的黑暗,满满的,慢慢地,包围在我的四周,像是一张狰狞的面孔狠狠地把我笼罩住,呼吸不了。
迷糊中,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罩在我的额头,很凉很凉,却给滚烫的身子注入了一丝冰凉,我模模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迷蒙的脸,似曾熟悉,那里,还有久违了的那丝温暖,那种关怀,是我的错觉吗?现在,他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吗?会吗?
清醒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打开了,我听到耳边有人大声说话的声音,是严曜,他站在一边,打着手机,大声地对着那头咆哮:“告诉你,就算是爬,也叫那个家伙马上给我过来!”摁了手机,严曜看向我这边,看着我睁着眼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此时,门扉打开,一个下人端着一盆水走进来,坐到我身边:“路小姐,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医生一会就来了!”
医生……我蹙了蹙眉,想要挪动身子,却牵扯了全身的痛。
“小姐,你不要动,你在发烧!”
下人把毛巾扭干敷到我的额头,又拿起端盘上的一碗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碗递到我嘴边:“这是姜汤,先喝了,祛祛寒。”
胃升起一股翻搅,几欲呕吐,我捂住嘴角。
“好难闻!”
“小姐,苦口良药,医生吩咐的,先给你喝姜汤!”
我还是坐着不动,实在是因为这味道太难闻了,此时,一直站在一边的严曜也走了过来,端过下人手中的碗,“把它喝了!”
“我睡睡就好了!”我拒绝,别开头,
“你是想我灌你?”严曜不依不饶,轻轻挑眉看着我,直接把碗送到我嘴边,呛鼻的味道一下子让我的胃部一阵翻搅,我反射性地把碗一推,‘啪’的一声,碗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尖锐的破碎声,室内立即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下人忙弯下腰要去打扫,就听到严曜冷冷地说:“不用收拾了,马上去给我再熬一些来!”
我坐着不说话,下人走后,房间就剩下我们冷冷地对峙着。
“怎么,那么想死吗?”嘲讽没有意外地从他嘴里蹦出,很好,他终于开始主动和我说话了。我自嘲地地想,心中却闪过一丝酸楚。
被他一吼,医生已经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架着听筒想要靠近我,我用力地挣扎,发疯一样地抓起身边的东西向对方砸去,严曜没料到,自己也被我手上的东西砸到。怒不可遏地站起身:“路夕言!”
“我不看医生,我宁愿死,也不要你们的脏钱给我看医生!”我大吼,拒绝着所有人的靠近。
“我宁愿死!!”
【恶魔】
可惜,他们说过,死现在对我来说反而成为了一种奢侈,严曜并没有大发雷霆,不过因为我的抗拒,严曜和医生出到门外,很快,他回来,低头对下人吩咐了什么,后者点头走了出去,严曜又走到我身边,我坐着,因为身体的不适,加上方才的使力,我已经觉得有点疲惫,头也一阵阵的晕眩。
“待会他们端来姜汤,好好地把它喝了,我可以让他们熬到你一直肯喝为止。”说完,他随手把我扔到地上的被单拾回了床上,然后手掌大力地把我拉回了被单里,我小声的‘啊’了一声,躺回床上身子一阵虚软。
没多久,下人又端来了一碗刺鼻的姜汤,硬着头皮在严曜的注视下喝完,把空碗递过去的时候,严曜也站起了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佣人照顾我躺回床上,实在是折腾了大半夜,疲惫一下子袭击而来,所幸,姜汤的效力不错,头不再那么晕眩了,叹口气,我的眼皮慢慢地沉了下去……
“严曜……”我咬了咬唇角,手试探地抚上他的脸颊,他没有拒绝,然后,颤巍巍地送上
自己的吻,以前都是他主动,几次尝试都不得其法,笨拙地抓不到要领,他的手从背脊紧紧地
压住我的,加深我探索的吻。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明显地感觉到身下的坚硬,我闭上眼,感受着这狂乱的迷乱,可是下一秒,身子却猛地被推开,我惊诧地睁开眼,对上严曜阴鸷的眼神,冰凉:“路夕言,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严曜……”
严曜霍然大力地起身,我重心不稳地跌到床上。
他站直身子看着我,冷冷地说:“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愕然,我无言以对。只觉得浑身冰寒。
“这一次,路是你自己选的。”严曜咬牙切齿的吐出,扫我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床上的我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叹息,是啊,我在做什么?我又想要得到什么?
变化不是没有,那天以后,我的活动范围不再是那间密闭的卧室,每天下午,都有专人陪我去花园晒晒太阳,或许,是严曜怕我发霉吧,就算是犯人,也要消消毒不是吗?
也因为如此,我也偶遇了严弈几次,我们没有交谈,远远地对视,只是他的笑还是那么张扬又带着邪恶,不错,这次角逐,原本他就是赢家。他甚至不屑说服自己的弟弟防备我,因为他是如此自信我根本是不堪一击。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偶然得知严曜在叫人办理护照,我不会怀疑他可能会囚禁我一辈子,他们有那种本事,严曜说过,我要用一生来偿还,如果真是我猜测的那样……
这天,下人刚陪我走回房间却看到一向晚上才会回房的严曜已经坐在了房间里。
见我们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我们,向下人吩咐道:“给小姐收拾一下行李!”
我身子一抖,急忙说:“你要带我离开?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