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面颊抚上了夜风的沁凉,我缩紧了靠着严曜的身子。他没有说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半途的时候又下了车,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袋子。他没有送我回学校,而是去了他的公寓。我有丝抗拒,毕竟上次在这里的不欢而散让我映像深刻。严曜拉过我:“先看看你的样子吧!”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肿胀的脸颊,残破的嘴角,红肿的眼,怎么看着都像一个才被施暴的人,怪不得方才出租车司机那怪异的眼神。用水洗了洗,痛得我龇牙咧嘴。
我直视他,这一阵子的彷徨。被玩弄的错觉全部一下子压到了脑海:“严曜,如果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别人很难受。你高兴就可以来挑拨我一下,甚至像今天一样对我这样温柔,不高兴,你就可以面不改色地叫我走……我是人,我不是玩具!我不受任何人的操控!”到最后,我几乎是用吼的。严曜的身子立地笔直。看我。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我真的有这个男人没有心的感觉,他怎么可以在别人那样地情绪中,还是那样淡然?
“所以,如果不行,就不要再有任何交集,我有自己的生活!”深深地吸口气,我从容地向前迈开步子。错身而过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虚无的呼吸,
下一秒。我的身子已经被拉扯了过去。一道阴影照射了下来,我瞪大眼,轻而易取地将面前黑眸中的炽热狂烈纳入眼底。那曾经沉寂的眼中,此时,里面的莫名情愫浓烈地几乎让人灭顶。我本能地想逃,他的手却抢先一步地扣住我的后脑勺,唇齿间的力道生硬地拉扯出一丝隐痛。
不是上次那样虚幻的轻触,是真实的柔软感觉,带着他独特的味道。
他的动作有一丝生涩,带着僵硬的辗转,来势汹汹,却执意地让我同他一起沉浸其中,些微颤抖的唇角沿着我嘴角的外沿吮吸,舔咬。几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我的周围完全被他的呼吸包围,他才放开了我,像是呼吸不过来地喘气。沉沉的,缓缓地,却是用力地搂住了我,嵌入身体的力道,喃喃就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不明白他的自言自语,甚至还没有从方才那一吻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只知道身子被他紧紧地搂住,快要喘不过气来,那种生生牵连起来的感觉,粘稠地让人窒息。
尽管如此,心中,却是一丝微甜!
我成了严曜的女友,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被他讨厌的时候,在我意识到他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的时候,终于走到了众所期盼的一步。
严曜的女友。
只有我能靠近他,只有我能挽着他的手,只有我能去他的家,只有我能望着他的眼睛,只有我能看到他的温柔……
其实相处下来才发现,严曜不是冷漠,而是不会表达,或许是习惯了麻木,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是我带给他异样感觉的时候,他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那或许叫做喜欢。他的若即若离不是他的手段,而是他对心中彷徨的感觉表现出的最直接反应。我哭笑不得。
严曜也不喜欢计较,更不合群,我试过让他加入我生活的圈子,但他拒绝了,他的世界里仿佛就只有我,于是他也希望,我的世界里也只有他。
五一长假到来之前,同学们开始蠢蠢欲动,有人向我提议了这座城市的一座庙宇,据说那里香火鼎盛,源自于百试百灵的姻缘祈福。于是跟严曜商量,他面有难色,我直觉知道跟他家里有关,最近他总是频繁地接到手机,每次都是不欢而散的交谈,我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也想起了那个与严曜神似的男人,可是我问严曜,他也只是淡淡地说家里发生了些棘手的事。
既然他不让我知道自然有他的道理,于是我也没有深究。
直到长假前一天他告诉我,他必须要回市一趟,眼看一番准备付诸东流。心有不甘,于是吵着也要跟去,严曜脸色一变,不同意,我直觉认为他是不想我见到他的家人,就算他家境富裕又怎样,我就那么见不得人么?
发了一顿脾气跑出来,他也没有阻拦,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独自走在街上,不是早就知道吗?他就是这样一个冷清的人。还奢望什么,五月的天气,却感觉不到一丝春意的暖和,空气中,蔓延的全是寒冷。刺骨的寒冷。
没有给我和严曜和好的机会,我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父亲住院了。
心急如焚地赶回去,所幸只是劳累过度。医生说修养几天就没事了。我坐在病床边,替他削着。
父亲憔悴的脸在白炙灯的照射下,越发地苍白。
“丫头,你……怪我吗?”我握着刀子的手停住,没有说话。
这是路夕惟出事以后,他第一次和我谈起关于他的事。
“爸。这是他的选择!”谁也没有错,那只是路夕惟的选择。
“他询问过我的意见,我可以阻止他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份工作的危险和责任,当时夕惟征求我意见的时候,他曾经犹豫。是我,坚定了他的信念……也是我……”父亲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似乎再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我的心里一阵纠结,其实,就像父亲说的,路夕惟的死,最痛苦的不是我,不是母亲,而是他,在父亲的心里,是他间接地把自己的儿子送上了绝路。其实,最难过的,最自责的,一直是他。
我无言地包裹住父亲的手掌。“爸,哥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的,坏人也会得到报应的,一定会的!”
路夕惟,你会看到吗?
会看到吗?
父亲只在医院休息了两天就要求回去工作,尽管我和母亲都试图劝说他,他却固执地出了院,在家里休整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无奈。
我打电话给父亲,他只是沉默,久久才说:“丫头,等一切结束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不想再听下去,摁了电话。一切结束?难道说一切还没有结束吗?如果没有,那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用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到底,何为结束?
因为担心母亲,我已经延迟一周还没有回校。又陪伴了母亲三天后,看着她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些,我不得不回校。
回去的时候,看着操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想起了久未联系的严曜。这一阵子,他一直没有和我联系,就算我一次次地看着手机,那熟悉的号码也没有出现。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这样是不是算结束了,相处几个月下来,没有一次争吵,却因为一次小小的争执就结束了?
如此脆弱,还是感情吗?
我不想主动给他电话,毕竟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何必再增添额外的烦恼,每天我都会给家里打电话,和母亲闲聊,听着她偶尔的笑声能让我心里的愧疚缓解一些。
然后,偶尔会从陈怡的口中得知一些严曜的消息,听说他请了长假,我回校的时候,他都没有回来,我试图给他打手机,却一直是关机,到最后,我也放弃了,想着这会不会是他婉转的分手方式。
所幸难过还算不上,只是觉得可惜,毕竟不是每个女孩都可以和王子谈恋爱的,尽管这个王子太过冷淡。童话故事并没有教会我们,如果王子不是足够爱你,应该怎么办。
这样看似释怀的日子又过了半月。
在一个云淡风轻的日子,我再次见到了某人,某个已经消失了足足一月,我的男友,亦或者前任男友?
他看来是刚到,行李还没来得及放就来找了我。看到我,二话不说就过来牵住我的手往一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