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那小战士开口,一把低沉冷峻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我回头望去,一个年轻的军官脸色铁青,快步而来,肩上的一毛三在一群列兵士官中非常醒目。
“报告!我开的枪!”那小战士憋红了脸,“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企图冲击岗哨!”
“武装人员?”那一毛三有点诧异地看了看我们,当看到黑背哥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再看了看追兵手里的长短不一的各式家伙,点了点头,朝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都带走!”
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解放军,还是真敢开枪的那种,追兵们谁也不敢造次,乖乖地举着手跟着战士们进了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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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班副?你怎么在这里?出什么事了?”目送着追兵被押进营区,那一毛三凑到我们面前,一脸惊喜。
“妈的个新兵蛋子,老子回家那年才去的军校,现在就是干部了?进步得还挺快啊!”黑背哥笑笑,忽然腿一抖,打了个趔趄,“他妈的,扶老子进去!”
那一毛三抢上一步扶住了黑背哥的肩膀,“怎么?你负伤了?怎么弄的?”
“没事,给那帮杂种用土枪喷了一家伙!”黑背哥笑笑,“老了,反应不如以前了!”
那一毛三看了看我们几个,让一个小战士带我们先去卫生室处理下伤口,他自己扶着黑背哥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我走在最后,隐约听见那一毛三在问黑背哥,“六班副,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卫生室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士官给我们几个处理伤口。
我还好,就是额头撞了一块淤青,小黑的胳膊被碎玻璃扎了几道,电池比较惨,满脸都是玻璃茬子划的痕迹。
“阿兵哥!我这样会不会留疤啊?”电池一脸殷切地问那个士官。
“男人不靠脸蛋吃饭,有点疤怕什么?”那士官一脸的淡定,转过脸去看我们看他的脖子,长长一道缝针的疤痕,“看到没有?训练的时候弄的!”
顿时,我们对这个一脸淡漠的士官肃然起敬。
伤口处理完毕,我从随身背着的背包里摸出一条烟,递了过去,“阿兵哥,辛苦了!”
那士官一把推了回来,“不会!”
看我有些尴尬,那士官笑笑,“你们最近也少吸烟,不然伤口好的慢!”
我们几个互相看看,干笑了几声,那士官也没继续招呼我们的意思,说你们休息一会,我出去看看,自顾自地站起来走了。
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地坐在卫生室里发呆,谁也不敢乱走乱动。
过了好长时间,一个小战士推门进来,“你们三位,请跟我来!”
我们连忙起身,跟着那小战士来到营地的食堂,一张桌上摆了三碗面。
“吃吧!”那小战士冲我们笑笑,“别客气,不要钱!”
我们连连道谢,坐下准备开吃,电池忽然弱弱地问了一句,“诶,吃饭前要不要唱个歌啊?”
那小战士咧嘴笑了,“我们吃饭要唱歌的,你们是老百姓,就算了!”
吸哩呼噜地吃完面,那小战士冲我们做了个手势,“请跟我来!”我们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这次去的地方,是个车库,我们的普桑破碎的前窗玻璃已经换了新的,那小战士指了指我们的车,“你们三位在这里等一会!”
我又从包里摸出那条烟递给那小战士,“阿兵哥,辛苦了!”
那小战士笑笑,推了回来,“我们有纪律!”
“军民鱼水情,鱼水情啊!”我硬把那条烟往小战士的手里塞,“怎么?看不起我们老百姓啊?”
正推让间,那一毛三搀着黑背哥进来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毛三冲小战士瞪大了眼睛,“你个小兔崽子,还学会欺压老百姓了?”
“长官,长官,没带什么好东西,一点点心意,心意!”我连忙向那一毛三解释。
“还不滚?等我削你啊?”那一毛三不理会我,抬腿作势要踢那小战士,小战士嘿嘿一笑,抱着烟跑了。
黑背哥看了看我们,“吃饱了?吃饱了咱们走!”
我们纷纷点头,拉开车门上车,那一毛三也扶着黑背哥上了车,“我送你们到门口!”
营地门口,一毛三下了车,趴在窗边紧紧地握着黑背哥的手,“六班副!你路上小心!”
“放心!有空来找我!我们喝酒!”黑背哥笑笑,“这边的事,就麻烦你了!”
我们的普桑开上大路的时候,三四辆警用的依维柯亮着警灯跟我们擦肩而过。
七个半小时以后,我们平安地返回了隆庆市,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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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82
回到隆庆市以后,黑背哥住进了市人民医院的单人病房。
第二天,我和电池拎了点水果香烟去看他。
“哎,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黑背哥客气了几句,看了看电池脸上的绷带,“这位兄弟,伤得怎么样?”
“没事没事!”电池连连摇头,“皮外伤,皮外伤!”
“黑背哥!大嘎达那边为什么要对猛哥下手?”我给黑背哥递上一支烟。
“江湖恩怨,哪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黑背哥没有接我的烟,仰头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是钱闹的啊!”
我无声地点了点头,人家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好再问。
黑背哥在医院住了大概半个月,养好了伤,悄悄地走了。
走之前,给我发过一条传呼,就四个字,兄弟,保重!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许久。
大概半年以后,因为一个很偶然的原因,开元市开展了一次严打,包括阿根在内的几乎所有数得上的大混混都在这次严打中被铲除,上山的上山,打靶的打靶。
一时间,开元市娱乐场所全部关门,停业整顿,没被和谐掉的混混们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严打之后,开元市的底下秩序已不复旧观,新生势力有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
然而,这些蓬勃发展的新生势力几乎在一个星期之内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社团,黑星。
黑星的老大,正是久违的黑背哥。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我们接着说故事。
话说某个晚上,火凤凰照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和阿川也照例坐在监控室里吹牛。
十点刚过,一个女生一脸惊惶地从洗手间里逃了出来,冲着周围的人竭斯底里地大喊着什么,
监控录像没有声音,看她的样子,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我和阿川对视一眼,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