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阿川拿起一本《说岳全传》抖了抖,“看看,这本定价才一毛三!过个两年,一百三也有人买你们信不?”
我们几个互相看看,摇了摇头。
“靠,爱信不信!”阿川悻悻地拖出一只藤条箱,把这些宝背码好,装了进去。
就在我们几个在废品收购站胡吹乱侃的时候,梁诚的那辆破普桑嘎吱一声停在了门口。
“我操,就知道你们在这里!”梁诚摇下玻璃冲我们喊,“走!我哥找你们呢!”
我们一帮人挤上梁诚的破普桑,一路唧唧歪歪地开到了冰哥的隆庆大厦。
“我说,你这车也该换了!”陈老大拍拍引擎盖,“一股子汽油味!是不是哪里漏了?”
“换?你给钱啊?”梁诚瞪了陈老大一眼,“快走快走,我哥等半天了!”
冰哥的办公室很安静,敲门进去,冰哥头枕着大班椅望着天花板发呆。
“叔!我们来了!”梁诚轻声地招呼了一声。
“哦?来了啊?”冰哥指了指沙发,“都坐吧!小诚,你把东西拿出来!”
梁诚应了一声,从书柜下面的柜子里拎出一只旅行包,开始往外掏钱。
我们几个莫名其妙地看着梁诚把一扎一扎青灰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冰哥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里是二十万!”冰哥坐直身子,指着那堆钞票,“你们谁去挂了花佛?”
我们几个楞了,互相看看,都是一脸的惊讶。
“再说一次,挂了花佛!这二十万就是你的!”冰哥依旧面无表情。
二十万?我被这个数字惊呆了,我记得,我妈每个月的工资是1352。
只要上前一步,这二十万就有可能是自己的,这个诱惑对我来说实在太大了。
我脑子里轰轰作响,眼前似乎只剩下了这些钞票。
“怎么样?你们想好没有?”冰哥的声音好像远在云端。
我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上前一步,“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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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集中在我身上,亮子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
“你想好了?”冰哥双手按在那堆钞票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好!”冰哥很满意,“明天晚上九点,到三楼找豹哥!他会安排好的!”
出了冰哥的办公室,一群人围着我说话。
“你真想好了?”陈老大关切地问,“这可不是小事!”
我点点头,“想好了!”
“你是不是家里有事,很需要钱啊?”阿川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我,“你不像那种人啊!”
“没看出来,你还真牛逼!”梁诚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杀人其实也很简单!”
我轻轻地笑着摇了摇头。
二十万对我的来说,不仅仅是一笔钱,还是一个改变我人生轨迹的机会。
我很需要有这样一个机会。
我很需要这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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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一早起来去了趟银行,昨天那笔二十万的现金已经存到了我的银行帐户上,我揣着那本存折回了家。
三年多没回家了,客厅的沙发换了布套,添了一台VCD,其它的东西倒是没怎么变。
来到我的房间,床单被褥都铺得整整齐齐,我用力往床上一倒,熟悉的气味让我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躺了一会,我想起了正经事,伸手在床底下摸索了一阵,拖出一只纸箱子,里面是我上学的时候一期一期攒起来的《足球俱乐部》。
《足球俱乐部》的上面,是一个铁皮的饼干桶,里面装着我小时候玩的一些玩具,我把它们都倒在了纸箱子里,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了饼干桶里。
信封里,是一本存折和一封短信:
妈妈爸爸:
这个存折里,是我工作以来攒下的钱。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小飞
做完这一切,我整了整床单,狠狠地闻了闻被褥上的味道,离开了家。
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看了看我,轻轻地笑了。
“瑶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要出去一趟,也许几个星期,也许几个月,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要去哪里啊?”她有些慌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好说,我尽快回来吧!”我低下头,从怀里摸出另一本存折,“这是我攒的钱,你拿着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小飞!”她没有接,直视着我的脸。
“干嘛?”我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转开了脸,“你拿着吧!”
“你有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她还是没有接。
“呃,好好照顾自己!”我实在想不到还要说什么,只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叹了口气,接过了存折。
“呦?小飞来啦!”正沉默着,小华骑着车子从外面回来了。
我连忙拉着他把我要去做花佛的事情跟他说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看好瑶瑶!”
“行!这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地去吧!”小华胸脯拍得咚咚响,最响的那几下,是我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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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我来到了隆庆大厦,豹哥正坐在那辆熟悉的金杯面包车上吸烟。
“豹哥!”我走到面包车旁边才发现,面包车中间的座位上半躺半靠着一个人。
“小飞,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黑背!”豹哥指了指中间座位上的那个人,“这次你跟他搭档!”
黑背哥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豹哥,“就他?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豹哥拍拍我的肩膀,又示意我张开嘴,“你看看,这身板,再看看这牙口!”
“你大爷!”黑背哥被气得笑了,“先说好啊!万一他不行,你可得出来收场!”
“行!万一你们挂了,我帮你收尸!”豹哥少见地嬉皮笑脸。
“你大爷!”黑背哥翻了翻白眼,冲我挥了挥手,“小飞是吧!咱们走!”
黑背哥带着我上了一辆白色的普桑,轰地一声窜出了隆庆大厦的后院。
“知道这次要干什么么?”黑背哥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我连忙给他点上,“知道,挂了花佛!”
黑背哥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普桑拐了个弯,向南驶去,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了水泥厂附近的富贵街。
“哈尼KTV!”黑背哥停下车子看了看我,“就是这里了!刚才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么?”
我没有回答,低头做了个深呼吸,心脏砰砰砰砰地跳得厉害。
“别紧张,放松点!记住,你是来这里玩的,来玩的人应该是什么心情?嗯?”黑背哥递了支烟给我。
我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把放在脚边的军刺别在了腰带后面,打开门下了车。
哈尼KTV门厅的灯火很亮,两个穿黑色长裙的妹妹笑盈盈地向每个进出的客人鞠躬行礼。
我叼着烟冲两个迎宾的妹妹笑了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KTV里,穿着黑马甲的小弟和黑色长裙的妹妹穿梭来往,我摇头晃脑地哼着歌,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来玩的人。
我一路哼着歌来到了一楼的洗手间,跟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胖子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啊!”那胖子口齿不清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