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到
】
等我们近了,雷娘的笑容僵住,刹那间僵住。看来她果然把西米当作是雷蕾了,然后以非常奇怪的眼神,在西米身上扫了一遍。
“雷娘。”我咳了一声,给西米介绍道:“雷蕾的母亲,我们这里随父亲叫。”
西米面露笑容,很是从容地叫了声“雷娘”。雷娘没有回应。
西米望了我一眼,我瘪瘪嘴,示意她“走吧”。雷娘急急地转过身,朝屋子里去了。我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提及雷蕾,说什么好呢?
【给力直播
如果你在,不时马克下……更新直到没人为止……】
院子里长满草,小花狗懒懒地躺在一角,连我们抬脚进去,它都懒得起来。我记得走时,它是那么的欢快,蹦蹦跳跳的,还不时抓几只兔子回来。
黄泥巴路已经坑坑洼洼了,父亲每日都记得填平它的。只是今日,它已经坑坑洼洼了……夹杂些牛尾巴,路,是那么的窄……窄到整个院子,露出一条小径……
母亲站在院角晒着簸箕里的豆子,连我们进来,都不曾察觉。若是当年,我们想要偷跑出去,无论从院墙的哪个地段儿,都是不可能的。
花白的头发,驮着腰,端着簸箕的手是那么的费劲。青布花格子大衣,谈不上是裙子,这似乎是母亲唯一的衣服。因为她的衣服,都是这个款式。山里不叫款式,叫格子,唯一可以称得上时髦的,是那些花花白白的格子。
“母……”我呜咽起来,只叫出这一个字。一旁的西米也忘了介绍了,眼泪,犹如破竹的水流,刹那间,涌了出来……
老母亲仿佛没听清,犹犹豫豫地转了下脖子,又转回去。停顿了四五秒,才转过身来,手中的簸箕“嗖”地掉下去……豆子,洒了一地……
愣在当场,浑浊的眼神。抬手,是那般的急切。揉眼,是那般的心急。确切了,眼前站的是我。母亲有些哆嗦,颤颤悠悠地朝我们走来。
“是冰仔儿吗?”老母亲嘶哑的声音,响在我的心头。那一声呼唤,是那么的急促。这一声呼喊,等了多少时间?!
“母,我回来了。不孝的儿子回来了。”我扑过去,小花狗突然“噌”的跳起来,“汪汪”大叫着,拦住我的去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母亲转过身,去拾地上的豆子。
我有些手无所措,想过去吧。那狗儿却死活不让,曾经还是我一手养大的小狗,此刻却像发了疯的一般。西米走过去,蹲下身子,不说话,只顾捡着地上的豆子。
三个影子在我面前晃动,老母亲和西米的动作是那么的搭调,一起一伏。小花狗在“恶狠狠”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不怀好意的外人。此刻,怎么连你都捣起乱来了?!
“仔儿?”粗重的声音响起,我转过身,老父亲牵着黄牛站在院门边。黑黑的大脸,透着山里男人的坚毅。
父亲是这样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他几乎不笑。胡子下面的嘴似乎扳不开,总是那么紧紧地闭着。才两年,这张脸变了。黑黑的脸颊绽出一丝笑容,哪怕是浅浅的,我却看得真切。嘴唇微微开启,露出一口黄牙。
我拴好黄牛,给它添了些草料。老父亲坐在门槛上磕着旱烟袋,蜡黄色的烟杆被摩擦得油光亮滑。老母亲紧紧握着西米的手,坐在院落里的木凳上,字字句句地说着什么。
没有介绍,却是那般的亲近。这,还需介绍么?!
有的人,即使费劲心思去介绍,却也亲近不起来。
这就是人,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很近。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有的人越来越远了。
原本以为要费些心事才能说清楚的事,只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释然了。熟悉,在一刹那间传来。西米跟我们,总是那般的熟悉。仿佛在很多年以前,我们就熟识。
我,还未落座。雷娘扯了根扁担,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那来意,不是奔我,而是西米……
36、
柔和的风,温馨的场景。小花狗也不再折腾,怕是熟悉了,或是挨了父亲的呵斥。老老实实地躺在葡萄架下面,风刮来了,刮得葡萄架嘎吱嘎吱地响。小花狗又支起身子,冲着远去的风一阵乱叫。
我又卡住了。。。
雷娘的到来,我多少有些意外。刚刚见过我们,按说要问什么,也是在刚才。况且奔她这身行头,自然不是来问我话的。
这回母亲眼尖,还没等我说话。她已经起身了,把西米挡在身后,露出尴尬的表情。雷娘瞪了我一眼,吐了一连串脏字。估计西米一个字儿都没听懂,看她蒙蒙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至于骂的什么,我就不写出来了……咱是山里人,要厚道。
)
“雷娘……”听她骂个不停,我只好提高了些许音量吼了出来。这一吼,雷娘愣了,恶狠狠地看着我,那眼神,怕是把我吞了骨头也懒得吐了。
“咳咳。”父亲站起身子,把旱烟袋朝门槛上磕了磕,一阵咳嗽。雷娘转过眼去,望向父亲,指着我道:“她大爷,您是族长。我们俩家的事儿,您给说道说道。”
父亲这般一说,雷娘才收了扁担。说是收了,其实是拖着扁担。她来时本来是举着的,见了父亲,就搁手里拿着了。若不是西米在,估计这扁担,在门外就丢了。
父亲的威望,在这座山里,不亚于任何人。不止是他那坚毅的神情,连同他打呼的声响,也是山里最强悍的。隔着三五家房子,都能听着……
父亲的话,从来说一不二。这是什么时候都不曾改变的!
我回头望了一眼气呼呼的雷娘,她已经远去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感觉她有好多话,都还没有说。或许是气着了,或许是气晕了。总之,是气了。
气,回家的不是雷蕾?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