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到

】

“你的那份儿啊，放心。如果你回来，你的那份儿还照旧。”西米甜甜地笑道：“我知道，这一趟回去，很多地方要花钱，拿着吧。”

“每月不是都分了么？”我问。

“西米姐给你预支了半年的，为了给你办张卡，今天早上排了一大早的队。怕坐公交车来不及送到车站，平日里那么省的人今儿个花了三百大洋坐了回小轿车……”李丹在一旁愤愤道。

“就你话多……”龙哥一把拽过李丹的手，朝草坪那边去了。李丹嘟哝着，娇嗔道：“本来就是这样嘛，可嫉妒死我了。再怎么说，我还是做嫂子的……”

人很多，却只是过客；相视无言的，是我们——我，西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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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为我所做的太多，我欠她的太多、太多。这样的女孩，我爱不起，更伤不起。使劲揉了揉自己红肿的双眼，苦笑道：“那钱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我确实需要钱，虽然这点钱并不能让我买一辆奔驰开回去显摆，但至少称几斤糖果，买几瓶白酒，还是足够的。出了趟远门，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我，真的悲剧了。

还有，西米给的，要么收下，要么丢掉，千万不能拒绝！如果拒绝，她会做出很意想不到的举动。记得有一次，她给我买了手机，三番五次的我推辞了。结果可怜的手机被当场摔个粉碎……

“嗯。”西米点着头，很乖巧地说。我没有拒绝，西米很满意。至少，我不再拒绝……或许，西米是这么想的……但，这是我想的……但，这不是当时想的……

唯唯诺诺，凄凄惨惨，雨兮风兮……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若卿伴，则此生无酒，无肉，亦作餐……脑子里混乱着，想的什么？别了，总得说点什么吧？然而，却想不起，说点什么！

我很期待着西米说点什么，但她却跟我一样，埋着头，一言不发。甚至连声保重，都不曾提起，在火车离开站台之前，唯有的，只剩哪个“嗯”字……

一百八十八步，我数着步子。从铁栏杆到绿草坪，开车前得半个钟，被我们慢得小心踩死蚂蚁的脚步消化掉。

没有对白，没有拉手，甚至连最近的距离，也保持了0.5米左右。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更加隐匿了原本想说的话，任凭着微风，轻轻吹乱我俩的头发。谁都没有抬手去抚，怕那不经意的动作引起对方心中的涟漪……

两片黄叶，不知从何处卷来，在空中荡着旋儿，正好落在我们的脚上。我的右脚，西米的左脚。步子，就那般将在哪里了。谁也没再继续走，望着脚上的枯叶，各自想着心事。

别了，西米。别了，龙哥，别了，李丹……别了，深圳……

阿门，我主，请原谅我这个罪人吧。是我的出现，玷污这片纯洁的大土地……

我走了，轻轻地走了。不知道带走了谁的心，留下了谁的情？不知道眼角的那一抹泪，为谁而流？

我不是徐志摩，我不能做到不带走一片云彩；我不是张继，不能做到月落乌啼……我，什么都不是，就一凡人。带走了不该带走的，留下了不该留下的！

最该带走的，是雷蕾。如果把她比作杀人犯，那我至少算个帮凶，而且是个罪大恶极的帮凶；最不该带走的，是西米。包括她的钱，她的电脑，她的一切。都是抹不去的记忆，而生活，会随着这些记忆燃烧，有一天，或许这股火苗，把我自个儿给点着了。

车厢很挤，很嘈杂。各种声音搅在一起，乱得让人头皮发麻。用被子死死地捂住脑袋，这才想起，道别时，只有李丹和龙哥。西米，几时不见的？

我赶紧起身，脑袋“咚”直接就撞上了顶层的铁架。痛疼一下子传到了脚底，我记得很清楚的。那片叶子之后，是转身，是进候车室，是检票……接下来呢？埋着脑袋挤进车厢，车子停几分钟开走的？

只记得李丹带着哭腔地说：“冰哥，你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看妹妹噢，我会很乖的。会看好店子，会照顾好阿龙。”

龙哥好像什么都没说，他的话永远被手势所替代。除了拍肩，还是拍肩。我靠近车门的时候，曾转过一次身，就那一次，西米的身影就不见了。

为什么我总是 显示不出来 验证码？

揉了揉痛处，还是想不起。左边的床位空空的，很显然，西米没有跟上来。若是来了，这么拥挤的车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能去哪里？

我掀开乳白色的窗帘，高楼大厦已然不见，落下空空如一的风景线。离别，总是那么的短暂，是离开，总是那么的迅速。

30、

我好像真的走了，就这么走了?!一排排的矮房告诉我，深圳，已经是成为记忆中的画卷。我，真的离开了。

雷蕾，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西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不见了。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上了车。我，去哪里？

问题在脑子里翻滚，睡意占据了大脑。在毫无答案的纠结中，沉沉睡去……

醒来也是半夜，四周传来鼾声。左边的床位，还是空空的。白色的棉被叠得四四方方的，很整齐。我确信，西米，没有上车。刚刚，或许是自己看走眼了……

再次掀开窗帘，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脑子里有浮现出雷蕾的那句“对不起，我爱你。”直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既然对不起，为什么还要爱？

如果爱，为什么不深爱？！如果不爱，为什么还要再回来？！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的软弱？然而我鼓起勇气接受你的时候，你总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转身离开，消失不见！

肚子有些咕咕叫了，我却不想动，是挪不开步子？还是担心离开了这床，就离开了心？这么好的床位应该躺着。好好地躺着，舒服地躺着。躺着笑，笑完哭，失声痛哭。

不是我没有努力，也不是你的错。爱情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不懂得珍惜！

如果一开始我珍惜了，找一份只有八个小时的工作，或许雷蕾……如果再后来我珍惜了，找一个恰当的理由，或许雷蕾……如果现在我珍惜了，买到这么舒服的软卧票，或许雷蕾……

我惨败给了现实，青梅竹马输给了灯红酒绿。有人说，与其在残酷现实中饥寒交迫，不如在灯红酒绿中醉生梦死……

或许，在21世纪的爱情面前。钱，才是最伟大的。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不得不承认……

然而，生命不止，爱则不息……我信，深信，并以此执着！

再次睡去，是夜里2点。所有人都睡去了吧？今夜，会不会有三个人失眠？！我摇摇头，别傻了，此刻，只有我一个人失眠。

再次醒来，是白天的十二点了。肚子饿得不行，我还是懒得起身，就那么靠在床上，掀开窗帘，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转瞬即逝的风景。

“先生，这是您的午餐，请慢用。”漂亮乘务员打断了我毫无章法的思绪，甜甜地冲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