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考试的那天，用人山人海来形容绝不过份。学生，家长，老师，都淹进了大海。

不知道谁能渡到对岸去。心里一片茫然，什么一定要考上，一定没有问题，等等的话都成了虚空。你只会想：老天爷，保佑我吧！人在无法自主的时候，习惯性地会把一切交给命运来处置。而平时絮絮叨叨的家长和老师，这时候多半会傻了眼，除了会说：“考试时一定要仔细啊，一定要认真啊……”这种老生常谈的车轱辘话以外，一句有创意的话也说不出来。

近两万人在一起抢那900个学位，不算比例，只看那架势，也吓倒你。

经过了这样的架势，你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那种惊喜和成功感才更加畅快淋漓，而一旦失败，那种挫折感也许会让你终生难忘。对于小孩子来说，这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因为小学毕业考试安排在7月1号进行。教育局规定，各个学校至少要7月1号下午才可以公布考试成绩。7月1日下午三点多钟，我接到了小元妈妈的电话，她告诉我已经接到通知，说小元考上了东华的公费班！东华要求家长必须在晚上五点半之前确认是否保留东华的公费班学位。然后又说妍也考上了，等会儿妍的妈妈打电话给我。我又顺口问了一句：“晴儿呢？”小元，妍，睛儿三个是同班同学，每周一起来，一起走的。最早是小元在一家据说是广州来的培训机构里上了一年课，到了六年级，升初中的时候，那家培训机构说，一次性交若干钱，可签约能考上xx学校。小元的妈妈就把这事告诉了妍的妈妈，妍的妈妈去问了之后，极其不屑，因为他们可以保证签的是民办班。妍的妈妈认为让妍签一个保民办班的约，简直是侮辱自己的孩子。后来妍的妈妈在报纸上看到了有关我们的报道，反而把小元的妈妈带到430来了。妍又带来了她的死党晴儿。

小元的妈妈在电话里朗朗地笑了：“他们三个都考上了。”

我们知道，东华的公费班开始通知了，估计一下，应该是下午二点钟左右开始通知的，家长必须在五点半之前决定是否保留学位，那么最迟会在五点钟以前结束通知。

我们就在电话边等着，随后又接到了小叶同学的爸爸打来的报喜电话——他的孩子也考上东华公费班了（后面会详写小叶同学的故事）。去年我们有5名同学考进东华的公费班，今年到目前为止，有4个。又等，等到晚上十点，又来了一个，是欣（欣的故事也很别致，大可以一讲）。

这时快到夜里十一点了，再敬业，也要回家了。我转身，看着好搭档，英语胡老师还站在一边。我们都在等的那个电话，没有来。

我和英语老师心里开始发毛：小璇考上了吗？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可是我们又不敢。如果考上了，她的妈妈一定会告诉我们的。我们这样打过去，万一她没有考上，凭着小璇的敏感程度，一定会意识到什么，那我们不就成了伤害孩子的凶手？这个电话，不能打！

两个人心有灵犀，但是又觉得没有什么话好多说，怀着心事，各自回家。

第二天早上，东华的民办班录取通知开始了。到了下午，我们接到了三十余位家长的电话。如果考虑到有些家长因为执意要进东华的公费班的，他们的孩子考进了民办班，会觉得受了大挫折，就不会给我们打电话。把这部分人加进去，我们的六十名参考学生，考进的学生约有五十余名。可是，在我们接到的电话中，没有来自小璇妈妈的电话。

这孩子，不会是在那么大的考场中，产生了心理障碍，连民办班也没有考上吧？如果考上了，冲着大家平时的沟通情况来说，小璇的妈妈也不可能接到通知不告诉我们的呀！

难道说，璇连前九百名也没有进？说什么我也不相信，可是，一个受过科学训练的人，必须尊重客观事实。再不服，在客观事实面前，你也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