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9日更新之一:
接下来璇考的第二个学校是另一家外语学校。这所学校不仅规模上小多了,而且在本城的影响力甚至不如璇现在所在的学校。过了几天,璇的妈妈打电话告诉我们说,璇考取了这所学校的全额奖学金,是所有考生的第一名。
这个成绩是令多少家长和孩子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璇得到这个成绩,一点儿也不意外,这个消息在我们心中激起的只是深深的惋惜。
2011年7月9日更新之二:
东华的考试安排在所有民办学校考试的最后一场。考前两天,璇的妈妈来找我:“姜老师,你看看,要不要我们家小璇做一下东华的试卷,熟悉一下题型啊?我怕她再因为不熟题型,到时候考不好呢?小璇没有考上XX外语学校的公费班,整个人差不多都跨了。她对我说:妈妈,我不去考东华了。我连XX外语学校的公费班都没有考上,我一定考不上东华的公费班的。我看她那个样子,好心疼啊。”
小璇的一家,当然包括小璇在内,显然没有把第二个学校考试所取得的第一名看在眼里。那个第一名,在他们眼里直接就被忽略掉了。
“小璇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我以我这么多年的教学经验给你打包票。她完全有能力考上每一所学校的公费班。其实,XX外语学校的公费班考进去的难度一点儿不比考东华公费班的难度小。小璇这孩子天份太高了,她没去成XX外语学校,那东华就是不可放弃的机会啊。反正已经有一所学校在那里保着了,担心什么呢?你要劝小璇去考。小璇是大菩萨,她一定要去更好一点的学校才不屈才啊。”
“姜老师,谢谢你这么看重她。可这孩子,第一次考试把她吓坏了,她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了。请你明天把这段话说给她听,鼓励鼓励她,行不行?”
璇曾经在交来的一篇作文《我成功了》中写她小时候不小心从高处坠下,就因此得了恐高症。后来,在一次去深圳世界之窗的旅游中,在全班同学的鼓励下,终于登上了埃菲尔铁塔,和全班同学一起合影,认为自己成功地摆脱了恐高的心理阴影。天晓得,缩微景观的埃菲尔铁塔在我们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呀,但对于这孩子来说,却是那么恐怖的一个高度,以至于,她敢于登上去成了一个值得庆贺的成功!她对高处的恐怖描写的是那么细腻,可见孩子很敏感,一次挫折在心底里的阴影可能很久都无法散去。现在,她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中,在自己最拿手的英语中败了,她心底里的挫折感怎样才可以消除啊?我真是又心痛又担心啊。
我得想一切能想的办法,要让这孩子尽快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2011年7月9日更新之三:
第二天上午,我安排了三科老师给璇把所有的资料准备好,等璇下午来做。我心事重重,做什么也安不下心来,我就去了张平那里找张平聊天。
我的心思不在聊天上,话就说得东一搭西一搭的,手里也下意识地翻着张平摆在柜台上的一堆新进的货。
这时,一块淡绿的椭圆形的玉璧吸引了我的注意,玉璧三厘米长,两厘米宽那样子,冰种的,很水灵。我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没有一点瑕疵,无纹裂也无黑点。我对张平说:“张平,这个多少钱?”
张平拿起来看了看,说:“这个东西还不错。你女儿要考试了,买一个给她戴,好意头。”
“为什么考试戴有好意头?”
“玉璧,有求必(璧)应啊。”
“是这样吗?”我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我只知道戴玉璧是为了“避”邪。
“那你赶快给我穿根绳子,我买下。”我好像怕人抢似的,赶快拿钱包。
张平于是麻利地穿上一条红绳子,打好伸缩结,递给我。
那个小小的玉璧躺在我的手心里,那么晶莹剔透,那么可爱,戴在女儿身上一定很美丽。我高兴得不得了,连声地感谢张平。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忙完外面的事情回去,看见小璇已经坐在教室里做题了。小璇的学校和东华是同一天考试,学生都必须参加本校的考试。像小璇这样的学生,更是学校重点监护的对象,不知道小璇的妈妈是用了什么办法把她从学校里给弄出来的。
孩子很安静地坐在那里做题,并看不出她妈妈说的那些情绪上的低落。但是,我知道那些伤痛是真实地存在着的。我走到她面前,把曾经对她妈妈说过的话,又对她说了一遍。可直觉告诉我,这些话并没有进到她的心里去。我有点无奈,就在准备走开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玉璧来,对她说:“小璇,你知不知道,你是老师最得意的弟子啊?老师教出了那么多的好学生,不会看走眼的,你就是可以考上最好的学校的。看,老师还为你请了一个玉璧呢。知道玉璧又叫什么吗?有求必(璧)应,它会帮你挡住一切不如意,让你的一切心愿都能实现的,它也会陪伴你明天顺利地考完试。”
小璇看着那个玉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哇,好漂亮!”她甚至没有推辞一下,就接过去,拉长绳结,把玉璧挂在脖子上,清灵的玉璧戴在白晰秀气的颈上显得非常和谐。璇低头看了一下,小心地把玉璧放进了校服里面。她害羞地对我笑了一下,我也对她笑笑。她就低下头去做题,我看了一下,并没有失去她一向的水准,对她挥挥手,又鼓励地笑了一下,走开了。
这个时候,这块玉璧,这个孩子,一切,只能说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小璇是台湾人,台湾并没有像大陆一样经过什么“破四旧”“反封建”运动,对于中国传统文化里的很多东西都比大陆更认同一些。小璇的妈妈有次和我聊天,说起翡翠来,竟然非常内行。她说,台湾人是非常喜欢翡翠的,她和老公也都深信玉保主人逢凶化吉。小璇在这样的家庭里耳濡目染,她对这块玉璧含义的接受与信任,可能比任何一个孩子都来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