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21日更新之一:
公公的丧事在本城办完之后,老公和家里的亲人一起送公公的骨灰回老家。走的时候,一辆车在前,车上安排人捧着丧仪上点在公公身体前面的长明灯,坐在一车断后,不时地向车外抛撒纸线,这是为了把死者的灵魂引回家乡。老公开着车走在中间,二哥捧着公公的骨灰盒。这样的安排,他们是不可能走高速,也不可能经过任何城镇市区了,回家的路因此变得漫长而艰难。回到老家之后,因为已是初冬,又在山里,正是气温急降,冬雨绵绵的时候。还好,在算好的日子那天,太阳露了一会儿脸,大家总算是在头七结束之前,让老人家入了土。
老公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他胡子拉碴,眼圈青黑,一身疲惫。他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老妈当天夜里听闻爸爸去世的消息后,就昏过去了,掐人中抢救过来之后,大哭,又昏倒。如是三四次,几天不吃不喝。老妈这么悲伤,我们几个兄弟也后悔早些时候没有把公公的真实情况告诉她。爸爸出来看病的时候,妈妈还说他这么老了,生什么怪病,麻烦儿女,我们当时都怪她嘴多。老妈怎么也不会想到,不足两月,老爸是这样子回家的!这对她真是晴天霹雳!老爸临出来时,她都是在一边收拾,一边罗嗦老爸。少年夫妻老来伴,能做夫妻的日子在抱怨中过,做老来伴的日子还没有去想已经结束了。”
2011年4月21日更新之二:
我一边帮老公准备冲凉的衣服,一边说:“虽然婆婆平时唠叨了一些,但女人啊,有时候唠叨,也是一种感情寄托,是一种感情倾泄。公公一直那么沉默地听着,既不辩解,也不生气,可能早就习惯了她的唠叨吧。公公走了,没有人再听她唠叨了。”我叹了一口气,又说,“你可不要认为女人天天在埋怨老公,她就真的认为老公不行。她只是因为老公是自己生活中最亲的人,才那么随性说话做事啊。我也常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以伤你为乐。你老说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字“德”!可我从来不改。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疼我啊,我怎样你也会容我啊。我从来不用在你面前设防,也从来不用装自己啊。”
老公听我说到这里,突然泪就流了满脸,他一下子抱住我,把我紧紧地搂在他的胸前。我伏在他的怀里,轻声地说:“老公,对不起。我以后再不说伤你心的话了。”
他说:“你爱说就说吧,我也不会介意了。”
2011年4月21日更新之三:
老公冲完凉之后,我递给他一块玉:“你走以后,我收拾你的衣服,在你的裤子口袋里的。我用牙膏洗过了。”老公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玉牌上面的老翁,弯眉笑颜,和公公的面容如此神似!他说:“那天送老爸去滨江医院,医生推他进急救室时,把它摘下来交给我的。可能当时顺手就放在了裤子口袋里。我这两天还在想呢,这块玉牌我给放哪里了。回去的时候,整了一下老爸的遗物,也是辛酸,他真是贫苦了一辈子啊。唉,要不是你在他生前给他买了一块玉带着,真是没有什么念物留下来。”
“你老是叫我不要在外面和乱七八糟的人交往,这块玉还不是那个摆小摊的张平费尽心机给找的呀。”
老公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他说:“咦,好久没有听你提张平了。她现在怎样了呀?”
“每天夏天的时候,她会来我们这里摆小摊,到了秋冬的时候就基本上不来了。这时候在哪里,我也不太知道。”我说,“上次城南教学点开张的时候,我们搞活动,张平在那里卖东西,搞得我们被物业经理骂。我说了她一顿,自那以后,真是好久没见她了。”
“她那个人还真是不错。女人家,不要小鸡肚肠,有些事说开了就算了。”
“没有计较啊。我打过电话给她,她说她在忙,给人送货什么的。我也忙啊。真是刻意地去找她,也没有这个闲功夫啊。”
“呵呵,女人的事情,搞不懂。”老公说,“我觉得你和她聊天的时候,闲功夫就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