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痛得要命,我伸手进泥土里把鞋带解开,把脚拉出来,鞋子也不要了,一瘸一拐地向公路方向的田边走去。我和年龄全身上下都是泥浆,衣服也因打斗激烈烂了几个地方,脚上光光像个乞丐一样。
我们连拦了好几辆客车都没见停,大概是司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不知是什么路数,不想赚我们的钱。后来拦了两辆摩托车,摩托车司机停下看了看也不想搭我们,我一看不加钱不行了,就对他们说:“我们给双倍钱你们,你们走不走?”那两个人听了马上同意了。
我和年龄坐摩托车去到前面六七公里远的一个渡口,在渡口跟客车司机磨尽了嘴皮,说我们是去鱼塘抓鱼摸虾才弄成这样的,我们是良民,不是什么坏人,那客车司机才让我们坐车。去到车站,我和年龄到处找那个司机,年龄眼尖指着不远处的客车说:“就是这辆车把我们的行李拉走的。”我和年龄走过去,只见那个司机在客车上,打开发动机盖在修车。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你把我的行李拉走了,你有没有给我保管好了?”司机说:“什么行李?我没看到。”我一听火了,大叫道:“老子是买了票的。现在公路上到处都张贴着打击车匪、路霸的标语,你不单不帮我们打击车匪、路霸,还停车让他们跑了,又不理我们开车走了,你走了也就罢了,但最起码也得给我保管好行李才行,现在我的行李被你整没了,你不赔回我的损失,我就揍扁你。”那司机大声辩解说:“我不知道你们的行李在车上。”双方一个要赔一个说不赔,吵到了车站保卫科,后又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问清了情况,拔了一下我的手机号码,但手机关着,那时的手机开通到手要两万多元。最后派出所从中调解,司机赔了八千元给我。
亏就亏了,也没办法,那司机的命跟我们一样黑,也不见了钱。我和年龄从派出所出来后,找了一间商场去买衣服和鞋子,售货小姐见我们这样都觉得好奇怪。买好衣服我和年龄在试衣间就把衣服给换了。出了试衣间,我见两个售货小姐跟着尾老叫我们买多几件衣服,有心逗她们,就把手上的脏衣服往她们怀里送,笑着说:“小姐,我送几件衣服给你们。”那两个姑娘“哇”的一声尖叫着躲得远远的,见我好说就笑着说:“你要送就送些新的给我们。”
1.结交狮子
在深圳办完事,我跟年龄回连队养伤。我每次回家家里都像墟场一样热闹,不是这帮兄弟来玩,就是那帮朋友来聊天,每天杀鸡宰鸭忙得我妈够呛。我见我妈太辛苦,就叫狮子带人过来给我做饭。
狮子是农场一霸,经常拉着一帮人马搞事。在他没跟我之前,有一次我差点跟他的手下打了起来。我是实战出身,大小仗都经历过,对他那帮人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我口风很密,做过的事基本没跟别人讲过,就是跟我最好的死党我也极少讲给他们听,他们谁参与了谁就知道,不参与的我也没讲给他们听。我不讲给他们听并不是有什么原因,只是我不喜欢讲这些东西而已。但参与的死党有没有讲给别的兄弟听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从来没有限制他们不讲,也没有要求他们去讲,但我感觉他们好像没讲过,所以很多跟我很熟的死党都不太清楚我做过的事。狮子跟我不是一路的人,对我就更不了解了,在饭店的事他可能听到过一些,但土霸王讲出去的东西,当然是只讲他们打伤了我的人,不会讲我如何反抗的事。狮子持着有本地土霸王撑腰,所以也没太把我放在眼里,我和他平时很少往来。
有一年的年初三,狮子去学校探望一个兄弟,也不知他是怎么的就来到我家里,可能是想找我爸聊天。因为我爸跟谁都合得来、聊得来。年初一我们的风俗习惯是不出门,年初二我要去外家看望岳父母,所以年初三我那帮兄弟才来我家。
那天我跟年龄、阿龙、越南仔、阿达、克手、阿静等十多个生死兄弟正在吃饭喝酒,狮子手里拎着两袋礼品走进房间,我站起来叫他过来吃饭,他跟我爸妈打了招呼就坐下了。我问他:“你准备去哪里?怎么今天跑到我这里来了?”狮子说:“我去学校找我兄弟玩,但他家里没人,不知去哪里了,我没事做下来找你爸吹吹水(吹吹牛)。”说完就手指着那两袋礼品对我爸说:“阿叔,把这些东西拿去放起来。”我爸说:“你吃完饭拿去给你朋友。”狮子就说:“给个卵他,他算老几?”我问狮子:“你喝什么酒?”他问:“有什么酒?”我说:“有茅台、人头马,我们现在喝茅台。”狮子说:“那就茅台吧。”
我叫年龄给他斟满一杯,叫大家一起跟他干了。我那帮兄弟从狮子进门后,个个都没跟他说一句话,见我好像把他当朋友看待,才陆续和他谈话。狮子这人喝酒没节制,经常喝多了有时连朋友都打,喝醉了就大闹天宫,谁也无法制止他发酒疯,不让他继续喝,肯定挨一顿老拳。他那帮兄弟个个都怕他喝大了乱搞事,这些我很早就听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