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阿浮:“这事现在怎么了?”
阿浮说:“那个被砍了一刀的家伙到派出所告年龄的状,派出所的人对他说这事是你们挑起的,年龄也受了伤,要赔你们先赔给年龄。”那家伙理亏,知道在派出所讨不到什么便宜,只好自认倒霉走了,直到现在也没见这帮家伙来过连队找年龄,估计是怕了年龄了。
我对阿浮说:“你们为什么不帮一下年龄呢?”阿浮说:“年龄去找那帮人打架时,谁也不告诉,连他老婆都不知道,我见他拿着刀,穿着解放鞋问他干什么,他也没说去打架,回到连队后才讲给我们听的。”
晚上我又打电话回家问年龄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跟阿浮讲的一样,我问要不要我回去一下。年龄说:“不要了,在连队有阿浮他们,另外,估计这帮货也不敢过来了,除非他们从外面叫人下来帮手。他们要敢再来,我见人就先动手,他们来一个我收拾一个,他来两个我收拾他一对,他们要是赚了便宜就跑,老子这次就晚上去掏他的老窝做死他,反正这事就这么扯平了。”从此以后这帮货就不敢再惹年龄了。
年龄这人既义气,人又好,不惹事,不屈服,我虽胆量也算过得去,但也自认不如他的胆大,叫我一个人去一条近两千人的村子打架,我可能做不到。他要做的事,他就不会怕。
3.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学完驾驶回家后不久,有一天越南仔带来了一个叫阿龙的本地人,他长得黑黑的,中等身材,但人很结实。
我们农场面积很大,工厂、连队有近三十个,阿龙的村子很大,有几千人,与我们农场几个最偏远的连队相邻。
越南仔能喝能侃,也不知怎么的,在酒桌上和阿龙喝出了朋友。
我第一次见识阿龙的威猛是因年龄妹妹的事。年龄这件事过后不久,他妹妹下农场工厂做临时工,工厂里有很多外省的临时男工,经常用下流的语言调戏年龄的妹妹,年龄的妹妹受不了就告诉了年龄,我、年龄和越南仔拉上阿龙就去找那帮人。
去到工厂宿舍,远远看到一大帮人围在宿舍门口,分几张台在吃饭。年龄的妹妹指着那帮人说:“就是他们调戏我的。”她话音刚落,阿龙一个人冲过去见人就打,把那帮人打得东躲西逃,锅翻台倒,满地是饭菜。等我和年龄、越南仔赶到时,那伙人逃得没了踪影。
阿龙打架非常有气势,出拳很有力度,动作快,遇到事情不怯场,说出手就出手。有一年,他跟我去广州,刚下车不久,在车站天桥上遇到小偷扒他的钱,他发现后把行李递给我。我走前面不知道小偷偷他钱的事,感觉奇怪,无缘无故的他怎么叫我拿起了行李。只见他转身向六七米开外的一个青年走去。可能那小偷没偷成钱,也就站在那里不动。只见阿龙走到那青年面前举拳就打。谁知这是个团伙作案的小偷集团,刹时呼拉一下从四面八方冲出八九个小偷,拦着阿龙前面堵着他,凶神恶煞地指着他问:“你想干什么?”阿龙也不搭话,硬要冲过去打那小偷,那帮小偷就推他。阿龙连警告的话也没说一句,起手对着最近的一个小偷照头就是一拳,把那家伙打得倒在几米远的地方。
我一看这种情况,把行李扔过一边,找了两块砖头,跑过去对准一个家伙的脖子与肩膀处就是一下,把那家伙打得好象醉鬼一样,东倒西歪站不稳。阿龙冲过来从我手上抢过一块砖头,见哪个小偷凶就追哪个打,打得那帮小偷逃的逃,躲的躲。有两个被我和阿龙追到从车站汽车的出口逃进了汽车站里。我和阿龙想追进去,守出口的保安却不让我们进。
阿龙最适合打群架,敢硬碰硬,不怕死,对方再多人都很难制伏他,因为要放倒他,对方前面的那几个肯定会被他捅掉,有几个人愿去做那几个冤大头呢?
他脾气古怪暴燥,本地姑娘都不敢嫁他,后来还是越南仔给他找了一个越南姑娘做老婆。几年后,他老婆也受不了他的经常打骂,连儿子都不要跑回了越南。他自从跟我做上朋友以后就不再欺负农场人了,偷鸡摸狗那一套也不干了,因为他知道我最反感朋友做那些事情。
他老婆被他打跑后,我说了他一顿,希望他能做点正经事。他很听我的话,后来开了一家小食馆,找了一个本地姑娘做老婆,人也变得很勤快顾家了,对老婆也很好。作为生死朋友,看到他的变化我甚感开心。在以后的岁月里,我结识了四五十个像年龄、阿龙这样的生死朋友,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都有一份工作,或做生意。我们虽然有些四五年也没见一面,一年半载才通一次电话,但彼此都牵挂着对方,友情已经深深渗入了对方的血液里,想想都感觉无比幸福。
说起和阿龙打小偷的事,又让我想起和年龄一起抓小偷的一件事。有一次,应该是一九九三年吧,他跟我去深圳,在客车上,我两一直吹牛聊天,正聊得欢时,突然我感觉后裤袋动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后裤袋给小偷割破了,但钱包还没被拿走。可能是小偷拉我钱包时被我及时发现了,所以没偷成。我转头看见两个青年坐在我们后面的座位上一副不是他们做的样子,不用说肯定是他们干的。
我说:“你们为什么割烂我的裤子?”那两个小偷傲气地说:“谁割你的裤子了,你不要乱说呀!”我说:“你们坐我后排不是你们割的是谁?”那两个小偷指着我说:“你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我说:“你割烂我的裤子偷我的钱,我说你不行吗?我告诉你,你得赔回裤子给我。”坐我正后面的那个家伙说:“我赔个卵给你,你要不要。”说着,往我身上吐了两口口水。”
我火了,从裤袋里掏出弹簧小刀对那两个小偷说:“你们死定了!”年龄反应过来也从裤袋里拿出弹簧小刀。那两个小偷手脚快,瞬间从包里抽出两把长刀。我和年龄跳上座位,指着那两个小偷大叫:“放下你们的刀!”
那两个小偷也跳上座位,挥舞长刀对着我们叫嚷:“你们快放下刀。”
突然,从前车厢又冲出三个手拿长刀的小偷同伙赶过来帮手,我转身对付那三个家伙,年龄对付这两个家伙。
我们用刀对着小偷大叫:“放下刀,放下刀,把刀丢掉,丢掉刀先。”那帮小偷也用刀对着我们叫嚷:“你们放下刀,快放下刀。”车上的旅客吓得魂飞魄散,都逃到车的前面,车上鬼哭狼嚎,乱成一锅粥。
眼看在狭窄的客车上就要发生一场想逃也没法逃、想躲也没法躲的生死大战。我和年龄的弹簧小刀都是出门拿来防身用的,刀刃、刀柄也就十五公分左右长。那些小偷拿的都是准备打架的长刀,刀刃、刀柄有三十多公分到四十公分长。对方人多、家伙好,车上空间小又挤满了人,如果对方拿刀砍来也没地方躲闪,只能硬碰硬,胆搏胆地迎上去。双方你叫我吼,气氛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