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喊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双方你抢我夺没一会就打起了架,我打了一下,趁乱把我的货又拿上了车,放好了货我转身又跑下车,只见两三个保安的衣服都被扯烂了,人也被打了一顿。
这下可好了,车不能走了。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大队人马就会赶到,那时我就大祸临头人财两空了,可这荒山野岭的我能跑去哪儿呢?不久,派出所的人开着警车来了,我一看赶紧躲到车上去,心里慌得很,丨警丨察和保安上车找到我要我下车,我大叫道:“我没罪,我的货有发票,有证明,是从正规商店进的货,是他们非要没收才引起打架的。”
他们也没听我的辩解,拖着我的手就要我下车,我对旅客和司机大叫道:“你们帮帮我吧,救救我吧!”可谁也不敢开口帮我,我被带下车后,不久丨警丨察挥手让客车走了,我望着客车开走,心里苦闷到了极点,内心孤独无助,绝望极了!
这时一个讲普通话,像是领导的丨警丨察下令开车回派出所。在车上,我东想西想,脑袋一片混乱,只听一个被我打过的保安对我说:“你这么好打,等一下回到派出所有你打的。”我一听这句话,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涵义,知道去到派出所不脱层皮是不行的了。
我拉着那个讲普通话的领导说:“领导,他们想打我,你帮帮我呀!我知道错了。”他安慰我说:“你放心吧,没事的。”我摸不准他这句话是真还是假。我平时喜欢读书看报,知道刑讯迫供是不允许的,对人犯动手脚也是不允许的,就对那领导说:“领导,如果他们敢打我,我有个亲戚在报社做记者的,我出来后让他在报纸上登载报导他们打我的事。”其实我哪有什么记者亲戚在报社?只是胡吹一番吓唬一下他们罢了,有用没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领导说:“你放心,没人会打你的。”那年代,我住的城市很少有讲普通话的人,要是有,一般都是南下干部,我接触讲普通话的人一般都很好,那领导长相和善,我想他应该是个比较好讲话的人,所以将不挨揍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到了派出所,我一个劲地认错说自己的不是,又说因为我的货是正规买来的,见你们要没收,急了才打了你们,对不起了,总之好话说了一堆又一堆,他们也没骂没打我,把我带到一个房子坐着。吃晚饭的时候,我心里烦闷不想吃,他们不停夹菜给我叫我多吃点,并说不管怎么样都要吃饱饭才行。
也不知是不是那个领导给我说了好话,还是我的认错感动了他们,总之,他们对我很好。吃完饭,我坐在操场上吹风,一个被我打得比较重的保安过来跟我聊天。聊天是我的强项,我抓住他们那里是个小地方,属我学画画的那个城市管的这一条,不停地向他认错说对不起,还搬出老话“不打不相识”来说事,叫他以后到我住的城市办事一定要找我,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等等。我跟他这样一聊,俩人居然好像好朋友一样了,那几个被我领头打了一顿的保安走过来说:“我们也有错的地方,也有不对的地方。”我心想,这回有救了,最多明天天亮就可以走人了。
我和那几个保安聊得正开心,以为没什么事了。这时,两个我们打完架才来的丨警丨察走过来问我:“你的录音带呢?”
我说:“打架的时候我又拿上车了,后来场面乱哄哄的,我也忘记那些货被拿上车去了,客车开走了,也就把那些货拉走了。”
我当然清楚我的货在车上,并且在他们上车抓我之前,我把我的地址告诉了坐我身旁的一个旅客,让他给我保管好货,说我迟点回去再到他那里拿,他很乐意帮忙,并把他的地址告诉了我。那年代的人都很讲感情和信用,哪象现在的人,现在你让生面孔、不相熟的人给你保管财物,十有八九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两个丨警丨察说:“你那些港台录音带是不能卖买的,已经没收了你又拿回去是不行的,我们本来准备放你走的,现在你要把货拿回来才能放你回去。”
我一听头就大了,那些录音带是我的命根子,打死我,我都不愿拿回来,我对他们说:“那些货在车上也不知谁捡去了,你们放我回去,我去车站查一下,如果是司机拿到交给车站了,我拿到再送上来给你们,你们放心,我说到做到。”
那两个丨警丨察说:“你打电话回去给你亲戚到车站查一下,如果货在车站就叫他送上来。”
我说:“我亲戚没有电话,只能写信,但我亲戚要收到信起码要两三天时间,你们还是让我回去拿吧。”
他们说:“你只有叫你亲戚把货送上来,如果没有货,就叫他拿一千元上来我们才能放你。”
这时我才真正头痛,因为之前他们审问我的时候,问我进了多少钱的货,我说进了一千元。货我是决定不拿回来了,现钱我也没有,我住在我亲戚那里够麻烦他们的了,无论如何我也不想麻烦他们叫他们拿钱来赎我。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有听天由命了。那俩个丨警丨察见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说:“那我们只有先送你去收容所了,等你亲戚什么时候把货拿上来了或拿一千元来了我们再放你回去。”我听了心里凉透了。
8.有惊无险
原本我见他们对我很好,以为他们只是动员我去做,如果我实在做不到,他们也会放我走的,这下可好了,要进收容所了。大概晚上九点多,他们叫我上了警车,然后往回开去县城收容所,望着离自己住的城市越来越远,我悲伤得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在车上,他们不停地动员我写信给我亲戚,叫他快把那些货或钱拿上来赎我,我也只好不停地说:“是,是,是。”幸亏他们对我很好,我的心情才没有郁闷到想死。
到了收容所,那俩个丨警丨察对我说,“你进去里面后别人问你是因什么被抓进来的,你不要说是打架被抓进来的,说是走私被抓进来就行了。”并说:“如果你在收容所里说是打架进来的,劳头认为你好打,就会叫人打你的,你要告诉他们,你有亲戚在公丨安丨局里,家里人正在找熟人赎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