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还有心思跑步?我问你,你是不是动了唐志波的人?”王汉荣问。
王建辉本想否认,可是,转念一想,在父亲这样一个老公厅长面前做这种低级的否认是很没有意思的,于是,他很痛快地回答,“是啊。”
这句话似乎很让父亲王汉荣生气,王汉荣狠狠地骂着,“你怎么不长脑子啊?你没事儿去招惹他干什么?你以为这样能对他有点什么实质的影响?”
王建辉想了想,回答,“这只是个开始,经侦局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王汉荣似乎更加生气,“你这就更是胡闹。你懂不懂政治?像唐志波那样的公司,一般的事情能动得了他们吗?别说是个行贿受贿的事,就是一些更严重的经济问题,你动的了吗?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不明白吗?我告诉你,今天下午到晚上,光我接到的电话都不止五六个。可以想象,北京和鹏城都炸了锅。你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吗?”
“爸,他们又不是没有问题,我会怕他们?”王建辉忽地从床上坐起来,云落赶紧给他披上毛巾被。
“胡闹,你这样做不是打草惊蛇吗?这不是证明你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某些事情吗?我早就告诫过你,要学会低调,学会韬光养晦。这下好,打不着狐狸惹身骚。”听得出来,王汉荣很愤怒。
“爸,他们又不是没有问题,我会怕他们?”王建辉忽地从床上坐起来,云落赶紧给他披上毛巾被。
“胡闹,你这样做不是打草惊蛇吗?这不是证明你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某些事情吗?我早就告诫过你,要学会低调,学会韬光养晦。这下好,打不着狐狸惹身骚。”听得出来,王汉荣很愤怒。
王建辉这下子发现父亲这是真的生气了,他想站起来,可是身上又没穿衣服,于是,找到丨内丨裤穿上,走到落地窗前解释道,“爸,总韬光养晦也不行啊,不能叫他们总这么欺负着啊?”
话还没说完,王汉荣就打断了他,“谁欺负你了?还不是你自找的?你这个鸡蛋要是没有缝儿,苍蝇怎么能下蛆?你不从自身找毛病,总去找什么客观原因,这说明你一点也没有从上次的实践中汲取到经验教训,你要是这样下去,以后还得吃大亏。”
王建辉听得出来,父亲现在已经是义愤填膺了,想想他年纪大了,不能老犟嘴了,于是口气软了下来,说,“父亲批评的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王汉荣哼了一声,“你注意?晚了。”
王建辉问,“爸,你啥意思?”
王汉荣道,“你还是总想着你公丨安丨局那点破权力是吧?现在,唐家已经行动了,这个场你不好收了。”
王建辉道,“我人都给放了,他们还想怎么着?”
王汉荣叹了口气,以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我的傻儿子,在中国,凡事一跟政治扯上边儿,那就不简单了。别说我这儿接到那么多电话,你们的市委书记那儿也不会少,你呀,这算是把马蜂窝给捅了。这时候,你想全身而退那就不容易了。”
王建辉问,“爸,你什么意思?”
王汉荣顿了一下,声音略带沙哑地说,“你现在面前有三条路,一,被马蜂蜇死;二,把马蜂窝毁掉;三,找个防护罩把自己罩起来。第一点,你目前最有可能;第二点,凭你一个小公丨安丨局副局长几乎是做不到的;第三点,我现在退了,罩不住你了,不过,你岳父熊天林那里恐怕还有些资源,这个你最好用用。”
“爸,会有这么严重吗?”王建辉看了一眼在床上坐着的云落,她已经开了灯,正专注地听着自己跟父亲的对话,于是,他用比较轻松的语言问着。
王汉荣怎么听不出来他语气的变化,就说,“你小子别马大哈,这两天你赶紧跟熊黛娜回趟省城,跟你岳父谈谈这事。”
“跟他谈?”王建辉有点犹豫,这么多年,他跟熊天林关系还算马马虎虎,也基本没用他做什么事,现在自己惹了麻烦,叫他来摆平,他有这个能力吗?
王汉荣轻轻笑了一下,“你呀,有时候总是不在乎他那一块,别看他平时有点像花花公子,但是,他也不是没有长处。”
“哦?爸爸,你说说他怎么能帮上我?”王建辉觉得父亲今天的话有点奇怪,就问。
王汉荣有点神秘地说,“可能你还不知道,你那个花花公子岳父最近跟现任省委书记程国光的老婆陈丽文关系打得火热。”
父亲这人以前是很不屑关心这些的,现在怎么忽然关心起这种八卦了?以前,王汉荣要使用这种语气跟王建辉说话,王建辉就知道,那一定是在讽刺自己的岳父,如今他的口气听起来却不是那个意思,于是他问,“爸,你什么意思?”
王汉荣嘿嘿地笑了两声,“建辉啊,我跟你说,这个陈丽文跟你岳父跳舞是搭档,属于那种无话不谈的,你要是回来想办法跟她搭上关系,不就是跟程国光搭上关系了吗?如果你能把熊黛娜留在省城待一阵子,跟陈丽文走走女人路线,也许,你会有想不到的意外收获。”
父亲这话叫王建辉感到很是意外,他问,“爸,你以前不是最反对拉山头搞宗派的吗?”
王汉荣嘿嘿地笑着,“此一时彼一时嘛,以前,我们可以掌控局势,现在不同了,你在敌人的枪口下,人家却是集团作战,咱们也要记住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搞统一战线,这样我们才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明白吗?”
一句话叫王建辉顿时醍醐灌顶,是啊,熊黛娜这么老在鹏城呆着也是无聊,不如人尽其才啊,于是,他说,“爸,我明天就跟熊黛娜回去。”
放下电话,他看见云落正呆呆地看着他,就走过去,温柔的地说,“亲爱的,对不起。”
王建辉摇摇头,说,“算了,没心情了,改日吧。对了,我有急事,得先回家。你自己睡吧,唉,多想跟你睡到天明啊。”
云落很乖地说,“我知道,你走吧。”
对一个女人说,我想和你一起困觉的是阿Q。但是,如果说的是:我想和你一起起床,你就是徐志摩了。
王建辉相信,他这句话,至少让云落回味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