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唐志波心里一震,下午王建辉在朱振瑞那里,还说有大行动,难到说的就是自己这里的事情?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约他出来聊聊,好久没见他了。”唐志波不动声色地说。难怪袁步升不知道这事,原来内有乾坤啊。
“他太忙,这不,有连续好几天没回家了。”熊黛娜道。
“建辉是个事业型的男人,对工作认真,这个我能理解。怎么?现在孩子在外面,家里没人,平时很寂寞吧?”唐志波本来是想安慰一下熊黛娜,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可是,话一出口,他有点后悔,怎么能这样说话?
果然,一听这话,熊黛娜神情有些寥落,她叹口气,“能不冷清吗?虽然有时候有几个姐妹可以一起逛逛街,学学插花,做做美容。可那都是打发无聊,没意思的。有时候,想想徐少芬,真是挺羡慕她的。虽然你也忙,但是,至少大部分的时间,你还是在她的视线之内。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丈夫。”
“呵呵,对啊,他现在是王局长。”唐志波打着招呼。
熊黛娜叹口气,“有时候想想,也够没意思的。他的脑子里只有工作,家就像是宾馆,回来就带回来一包脏衣服,第二天一走,就带几件干净的衣服走,这一走,你也不知道他哪天能回来?”
唐志波心里一动,对熊黛娜说,“你打个电话给他,我训训他。”
熊黛娜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拨通了王建辉的电话,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无非是问王建辉回不回家之类的,然后,熊黛娜对王建辉道,“等一下,有人跟你说话。”她把电话递给唐志波。
唐志波笑呵呵地道,“王局长,工作很忙呗?”
王建辉嘿嘿地笑着,“瞎忙,志波,对不起啊,今儿走不开,没去参加老爷子的聚会,不好意思啊。”
唐志波回答,“你没来真是错过了个高兴的机会,老爷子给咱哥俩新收了个妹妹。”
王建辉打着哈哈,“我听徐瑞林说了,真不好意思,下次我摆一桌,认识一下这个妹妹。”
唐志波忽然话锋一转,“王局长,有个事我的批评你一下。”
王建辉问,“什么事啊?”
唐志波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恶毒,他呵呵地笑着,“王局长,你整天忙着工作,把熊黛娜这样的美人冷落在家里,小心有人趁人之危啊?”
王建辉嘿嘿地笑着,“怎么,你小子还是贼心不死啊!”
唐志波看着面前的熊黛娜,哼了一声,“你以为呢?”
“你要是敢对熊黛娜不怀好意,看我不砍了你第三条腿?”王建辉咬着牙道。
唐志波开心地笑起来,“你紧张了。”
王建辉哼了一声,“共军啥时怕过国民党?”
唐志波觉得应该适可而止了,就说,“我警告你啊,要经常回家,别把熊黛娜一个人扔家里。”
王建辉嘿嘿地笑着,“我不回去好给你创造机会啊?”
唐志波突然低声问,“建辉,你把我的人弄哪儿去了?”
“啊?你的人,什么意思?”王建辉迫不及防,反问道。
王建辉要是不否认,唐志波可能不会对他产生什么怀疑,他明明下午在朱书记那里请示工作,现在居然说不知道,这明显是有鬼。这更加深了唐志波的疑虑。
但是,既然他否认,唐志波也不能说你就是幕后主使,于是他说,“是这样,刚才你手下有个叫穆长江的,来我这里把我的各大区销售总监都带走了,你查一下,是咋回事?”
“好好好,我查一下,回头给你电话。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王建辉显得很关心的样子。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问,“袁局长不是在你那里吗?你刚才怎么不让他下令不要带人呢?”
唐志波心里忽然感到很鄙视王建辉,这时候他居然还说这样的话?但是,他还是说,“他刚到公丨安丨局,哪有你这么大的威力?”
王建辉呵呵地笑着,“好了,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我给你电话。”
王建辉这样急于把自己撇清,实际上越撇不清。
唐志波把电话还给熊黛娜,他看见熊黛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于是,就说,“建辉越来越像一个工作狂了。”
熊黛娜撇撇嘴,“反正他现在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家。”
就在一号别墅热热闹闹地举行着聚会的同时,北京的中国大饭店的一间客房里,王汉荣正在交代秘书吴利怀预定明早回省城的机票。
吴利怀走出去以后,王汉荣轻轻叹口气走到窗前,看着长安街对面的国贸,心情颇为不平静。饭店的下面,有一个硕大的莲花图案的草坪,远处长安街上的车灯似乎是一串璀璨的珍珠项链,在长安街上慢慢流淌着。这就是著名的首都,也是著名的首堵。
这次,王汉荣又一次来到北京,想把李铁牛和张忠煌组织的材料给老领导看看,谁知道,老领导居然说自己没空儿,来北京两三天了,老领导也没再叫秘书给他打个电话,就像他这个人从来没来过北京一样。
他明白,这是老领导的一种态度。前些天他来北京,老领导一听说他来,主动叫秘书打电话给王汉荣,说叫他去家里吃饭。而且那天,老领导居然叫厨师做了满桌子的素菜来招待他。王汉荣知道,这是老领导重视他,知道他吃素而特地照顾他。
不过,也就是那次,当王汉荣提到现在黄赌毒问题猖獗,这有可能会影响社会稳定和谐的时候,开始老领导还满脸笑容,可是,到后来,他提到那个俱乐部的问题时,老领导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看得出,老领导的心情很差。
上次他对老领导说自己正在组织人搜集一些这个会所的资料,然后给老领导看看时,他既没说你不要搞,也没说自己不看。只是说,“你要实事求是。”
接受了老领导的指示,回到省城,王汉荣还特地跟李铁牛和张忠煌传达了一下老领导的话,但是,他隐去了老领导的表情,只是把老领导的原话跟这两个人说了一下,他们自然没有多想,还好,不长时间,他们就分别搞出了一份材料,每份材料里,俱乐部都是作为一个极坏的典型出现的。
王汉荣本以为老领导会对这份材料非常的重视,所以,这次他带着这两份材料亲自来京,想跟老领导汇报一下。谁知道,老领导一听他的来意,马上就是自己很忙,没有时间。
开始王汉荣还真以为老领导是忙,于是,就在饭店里面等着,谁知道,老领导居然再没有跟他联系,就连他的秘书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来。
王汉荣凭着他这么多年的政治经验,他嗅到了一种味道。老领导这是不想碰这个马蜂窝啊!
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还是先回去吧,在北京老领导也不一定见自己了。老领导是个什么人,明察秋毫的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没直接批评自己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
王汉荣很想把这些材料直接寄给上级有关部门,但是,没经过老领导的审核就擅自行动,他一定会生气的。
王汉荣现在很纠结,老领导这个态度分明是不支持自己,可是,他也没有说让自己不要这样做,这在某种程度上算不算是一种默许呢?
作为具有丰富政治经验的王汉荣不是不明白,自己这样一个退休的人跟那个俱乐部对抗会是一个什么下场。那个俱乐部可以直通九代长老,自己这样跟它挑战这岂不是好笑?王汉荣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堂吉诃德,正穿着古代的盔甲,手持长枪,在跟风车作战。
可是,万一是老领导自己不想碰,却暗示自己可以碰,然后他又在背后给予某种形式的支持呢?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按常理,老领导要是反对自己跟对方对抗,应该直接了当地说才对啊?他又为什么态度如此暧昧?
王汉荣一直在回忆上次老领导的表情,严肃凝重,当时自己可能误会他了,以为他是生自己的气,现在看起来,完全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老领导对俱乐部这颗毒瘤也是深恶痛绝,但是,由于他所处的位置特殊,他不能表达而已。
王汉荣双手环抱,望着长安街,车流依旧是十分的缓慢,他真能想象到那些归家的人的心情。自己也是一个即将归家的人,可是,他的心情却跟这些人绝对不同。车里的人是归心似箭,而王汉荣,去不愿意离开这个城市。因为,他现在还摸不清老领导的真实意图。
自己现在回去该怎么办?就此收手?那就意味着,王建辉的命运永远捏在别人的手上。继续下去?假如这个马蜂窝真的被捅破,自己会不会有危险,王建辉会不会有危险?
想来想去,他决定还是打个电话给老领导。谁知,对方接电话的是老领导的秘书,对方说老领导带着另外一个秘书去中南海开会去了。
王汉荣不知道老领导是不是真的去开会,还是故意在躲着自己,只好麻烦秘书转告一下老领导,自己回省城了。
领导秘书很客气,问王汉荣需不需要明天送机什么的?王汉荣回答,这边省力驻京办会派车,就不用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