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步升赶紧解释，“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我事先不知道这是跟公丨安丨局的工作性质有关的。公丨安丨局每天有无数的案子，不是每个案子都要跟我打招呼的。”

“可是，对我盛唐公司采取了这么大的行动，你实现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唐志波脸色铁青地问。

袁步升有点尴尬，“对不起，志波，你要知道，根据公丨安丨局内部的工作分工，不是特别大的案子，我没有必要亲自过问。”

“对了，那时候你说，这个案子朱书记有过批示，不通过你，他们可以直接请示朱书记吗？”唐志波这话已经有点质问的意思了，不过，他还是强压着怒火。

“这个？”袁步升有点语塞，不过，他还是很快镇静下来，“这个我要回去调查一下。”

“跟我耍官腔是吧？”唐志波盯着他，眼睛几乎冒火。

袁步升赶紧道，“不不，志波，这不是打官腔，这事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个希望你能理解。”

唐志波咬紧牙关，恨恨地说，“你让我怎么理解？这件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在我父亲高兴的时候，把我全国各大区销售总监全部带走调查，你让我怎么理解？”

袁步升明白自己的解释很苍白，唐志波这样生气也是能理解的。

但是，袁步升能说什么？他的确事先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这件事是怎么回事？采取了这么大的行动，自己作为一局局长居然一无所知，这件事谁会相信啊？

他理了理刚才跟穆长江通话的内容，他忽然明白了，这时有人特地向自己隐瞒了某些信息，至少是过滤了某些信息。

但是，他现在自己不能急，一急就乱了方寸，于是，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道，“志波，事情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穆长江说，只是例行调查。”

“你相信这是例行调查吗？”唐志波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为难你？”袁步升反问道。

唐志波嘿嘿地冷笑着，“你觉得把我在国内的销售总监都带走调查只是一般的了解情况？一般了解情况他们完全可以到我们公司来调查，或者是分几天来调查，今天他们是怎么做的？偏偏来这种场合，把他们一起带走？你别跟我说这只是巧合啊？”

“这个我不能像你一样，张口就说。你可以表达一定的情绪，我作为局长，我不能信口开河，我要有证据。”袁步升拍拍唐志波的肩膀。

“哎，袁局长，我怎么觉得你对你自己的某些分局，比如说这个经侦局插不进手啊？”唐志波笑着，袁步升看得出来，这笑容里面更多的是嘲讽。

但是，此时他能说什么？唐志波说自己对局里失控难道不是吗？对盛唐公司这样的重点企业采取这么大的行动，自己居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虽说是侦查工作有时需要保密，可是，这保密工作可是做到家了，对自己这个局长也保密。

袁步升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他觉得，这次行动就是他部署的，但是，他现在不能说，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跟唐志波的关系，如果没有证据就乱说话，是要惹麻烦的。这个人就是常务副局长王建辉。

于是，他尽量让语气变得轻松一些，对唐志波道，“志波，别着急，这事我来协调，不会给你的工作造成重大困扰的。”

唐志波摇着头，“袁局长，你这是在给我吃宽心丸儿，别逗了，他们能这样大规模地从这里带人走，肯定是已经有了某些证据。你以为你那些部下没有一点政治头脑吗？”

袁步升问，“你觉得他们这是从哪个角度下的手？”其实，刚才穆长江已经跟他汇报过了，是从电信局总工的案子得到的线索，他之所以这样问，其实也是在某种程度上提醒唐志波。

果然，唐志波冷笑一声，“问题我明白。我这些大区销售总监都是干嘛的？都是跟电信局打交道的，上次鹏城电信局那个总工被抓，我就猜到会有这天，但是，没想到，你们干得这么绝？”

“哎，你别老你们你们的好不好？是他们。”袁步升觉得，自己还是要把自己撇清的好。

世界上有很多时候，即使是最要好的朋友之间也难免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尴尬，怎样化解这些尴尬其实也很能看养一个人的情商。

唐志波看着袁步升真诚的目光，叹口气，“得了，你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袁步升知道，唐志波这样说话其实就是没真生自己的气，唐志波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志波，这样，回头我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跟你沟通。”袁步升道。

唐志波讥讽着，“你难道还有本事把人给放出来？”

袁步升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唐志波做出了一个要踢他的意思。

袁步升躲开了，唐志波冷笑着，“我觉得你手下的那些人够二的，他们以为把我全国的大区销售总监都带去调查就能让我害怕？他们也不想想，我盛唐购公司是那么好弄的？”

“你觉得你在他们手里的把柄大吗？”袁步升问。

唐志波道，“这么多年，跟客户沟通感情的事情总会有的，吃饭啦，请他们旅游啦，礼物了，这些都有，这算什么把柄？”

袁步升皱起眉头，“要是只是这些事，他们也不会弄出这么大动静，你们的销售过程，又没有回扣的问题？”

唐志波笑了，“在中国做生意没有这些怎么做呢？不过，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做的很隐蔽，你们的人要是想抓到把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袁步升皱起眉头，沉思了一阵子，道，“志波，我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我就会尽力的。不过，我想给你出个主意，这事恐怕你还要去找一找朱书记和刘市长，不然的话，我这边也很难做。”

唐志波点点头，“我是有这个打算，他们我是一定要找的。不过今天我不能连夜去找，我得把老爷子这件事办好，走吧，咱们下去吧。”

往楼下走，袁步升忽然问了个问题，“志波，你说，我们的人带你的人去调查，这事能不能跟别的厂商有关系？”

唐志波摇摇头，道，“虽然说，打败我们，是许多厂商的梦想，但是，举报我们？一般没有这个可能，因为大家的做法都差不多，这是个潜规则。”

“据说，你们的销售都很厉害啊。”袁步升的手放在唐志波的肩上，两个人慢慢往下走。

“还行，他们都很努力。”唐志波轻描淡写地说。

尽管唐志波说得轻松，但是，他心里并不轻松。他很为自己的那几个的大区销售总监担心，万一有人挺不住，说出点什么就不好了。这些人都很不容易，人家说，盛唐的销售有点像当初的GCD了，中国的军阀、国民党已经都打败了，美国佬装备再先进（技术领先），将领再厉害（销售），盛唐三个人还打不过你一个么。外企注重人性化，对员工福利非常好，出差住五星、打的随便；看看盛唐员工真是有点可怜，省内出差住的也就不足200元标准，每天补助50元，不够CISCO一个零头，所以盛唐设备价格才会低。而且很多员工都是非本地化。这种政策好啊，销售员的家不在当地，销售可以每天都无所顾忌的与客户花天酒地的交流沟通，售前、售后可以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没有了家的压力，工作也就无后顾之忧了。虽然员工惨了点，可是却为公司创造了巨额利润。盛唐员工的压力是所有通信厂商中最大的，所以干劲也是最足的。绝对有点老一辈革命家的味道，不怕苦不怕累。

可是，现在他们忽然被带走调查了，这是在为公司抗事情，公司自然不能不管。只是，唐志波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谁对公司这么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