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明白了,水退了不就不用游泳了,不就更容易走了吗?郑楚生说:“你知道个啥?万一下面有地下湖,有的深的都数十米,水位一下去,你下去还爬得上来?”
“走,下水,现在就得走!”夏文海边喊边把我拉过来,“小生,你别怕,你也不是一点不会游泳,你跟着我就行了。好了,现在深吸一口气。”
我也没办法了,只好深深吸了口气。夏文海把我推入水中,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陶子业想拎包,郑楚生却把背包扔了,只把工兵铲别在腰上,说道:“还要那干啥!”说完也下了水。
陶子业便也丢了背包,只留了一个旅游水壶,再把玉瓶揣好,便钻入了水潭。
夏文海拉着我向前游去,水中漆黑一片,能见度很低,我干脆也不睁眼了。就在我快憋不住时,夏文海一把把我提出水面。我连换了几口气,“到、到了?”可睁眼一看,仍在山中。下半身仍在地下河中,而头顶半米就是崖顶,原来这只是条山体裂缝。不过兴亏有这条裂缝,才让我能露出水面透一透气。不过时间也只是容我透一透气而已,夏文海一探手拉着我又重新下了水。
我们向前又游了一段,因为水位在下降,我们是顺流,所以我游地并不费力。不过我却感到耳边有种发闷的嗡嗡声。我半睁开眼,只见四下深手不见五指,如临无底深渊一般。我意识到现在进入较深的水域了,不禁紧张起来。好在夏文海在身旁用手推着我的后背,我才略略安心一点儿。
又游了一段,我又憋不住气了,但前方似乎有了些许光亮。我咬牙强憋着,奋力向亮光游去。终于捱到近前,有人一把将我拎出水面。我鼻子里呛了不少水,腥辣不已,于是趴在地上大咳不止。
这时就听郑楚生嚷嚷道:“这里有路!”接着又有人把我拉起来,扶着我踉踉跄跄往前走。我这时已能勉强睁开眼,一看果然是夏文海在拉我。
夏文海边跑边对我说:“这里是个葫芦形,咱们现在就在中间最细的部分。”我听了才发现,我们正处在一个狭窄的石道内,而且越来越矮。果然又走了几十米,前面又是个地下水眼。
夏文海正要下水,陶子业在后面上来道:“等等!前面这一段恐怕得很长,谁也不可能一口气潜过去。”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他特意留下的旅游水壶,把水倒光,又拧上盖,然后说道:“大家都有水壶吗?像这样放光水,就等于个小空气罐,中间能抵一下用。”
我身上已没有任何容器了,郑楚生有个矿泉水塑料瓶,夏文海有个美式军用水壶。夏文海要把水壶让给我,我不肯。陶子业道:“都不要推了,给,用我的!”说着他把他的旅游水壶丢给了我。
“那你怎么办?”我说。
陶子业掏出怀里原先自带的小瓶,一口喝光道:“不要记忘了我喝这东西二十年了,我一口气能潜水十分钟以上。”接着他便先下水。
郑楚生深吸两口,也钻入水中。夏文海对我说:“小生你先下,我最后。”我点点头,最后又检查了一下陶子业给我的水壶。水壶的盖是个半球体,推开后里面有根吸管。我一看这太适合吸气了。
我和夏文海先后下了水,前面郑楚生还开了手电,我便跟着手电游。
我的游技本来就差,手脚早就酸了,越游越慢,夏文海便拉着我游。中间我吸了两次水壶里的空气,水壶里就全是水了。好在在我又一次憋气的极限到来前,我们游到了头。
我们自一处较大的山体裂缝处出了水面,陶子业分析道:“这里肯定已经是山脚了,再往前没有河,只有裂缝了,但这里山体太厚,咱们不能直接出去。”
夏文海问陶子业:“你能确切分清方位吗?”陶子业说:“差不多,咱们离悬棺那一面山体没多远。我看……。”他走到右面的山崖前,“从这直线距离不会超过十米。”
夏文海按陶子业说的在裂缝内观察了一会儿,爬上一处崖壁,敲敲听听,然后对下面道:“我的包呢?”
小郑说:“没来得及带。”
夏文海一怔,“哎,要是有开山锤就好了。”
郑楚生便把自己的四合一工兵铲抽出来,递上去道:“海哥,你凑合点用这个吧。”
夏文海把铲头换成锤子,自语道:“小了不只一号。”便叮叮哐哐砸上了。
这锤的威力比开山锤弱太多了,夏文海累得汗透衣背仍没能砸透。陶子业爬上去道:“我来替你会儿。” 夏文海便递给了他。
这小子一接手,竟把锤子抡得如风车舞,一根烟工夫,哐哐就把山崖砸开半米深。我心想这噬筋散的药力可真是够‘毒’啊。
一顿饭的时间,山崖哗啦被砸穿,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我们钻过去之后,发现原来竟又是山洞,而且只有不到半米高。我们只有爬行前进,经过七绕八绕之后,爬入了另一个山洞。山洞又连着山洞,拐着拐着前面豁然开朗,耀眼的朝霞刺地我无法睁眼。
我半闭着眼,心中一阵狂喜,努力向亮光爬去。等我的眼睛适应了亮度,骤然看到一具枯棺横在洞口,方才发觉这里竟是存放悬棺的崖洞!
我问夏文海道:“海哥,你怎么发现这里的?”夏文海指指陶子业:“这得谢谢小陶,他方位判断得准。而且我发觉崖壁上有水渗出来,这说明不会太厚,石质结构也松散,较易打破。”
陶子业掏出玉瓶,冲夏文海晃晃,“夏馆长,波勒什经你拿去,这个就……。”夏文海点上一根烟,笑着冲他扬扬下巴。
陶子业道:“谢了!”将玉瓶重新揣到怀里,又用手按了按,也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心想,这毒药谁想要,没人跟你抢。
夏文海摸摸裤兜,掏出一个钥匙包。他从包里取出一根细小的螺丝刀,在自己的皮带扣上拧了几下,啪嗒将皮带扣的铜盖撬开。扣内有一个黑色小盒,海哥掏出来摆弄几下,发出了噼噼沙沙的声响,原来是个微型对讲机。他挪动到悬棺边上,身子略侧出山崖。一边推着旋钮一边说:“老八、老八!”
一阵沙沙声之后,传来了温八的声音,“夏馆长?可……沙沙……可跟你……沙沙,你……在什么方位?”
夏文海道:“我在下面了。”
“下面?你……那里有……沙沙……有信号了?”
“我们在最西面的崖洞里,甩绳子下来!”
“啊?……你们怎么在那?……沙沙……好,我知道……。”
不一会儿,数条登山绳甩了下来,其中一个竟还捆了兜裆。真是可爱的老八,我不由心想。接着我们几人各自挽了绳子向上爬,带兜裆的那一个还是我用。
我穿上兜裆,刚甩出洞外,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我们一回头,只见江上数条竹筏正向崖边划来。竹筏上载满了游客,正在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孩子指着我们大喊道:“妈妈,蜘蛛侠!快看……蜘蛛侠……!”
十五、
一封举报信
下
午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入会议室,在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上投下了一道白色的反光。我正好处在反光的范围之内,雪白的笔记簿纸被照得更加白亮,弄得我两眼十分难受。我想喊办公室甄主任把窗帘拉严一点,可尹局长一直在讲话,我只好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