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打哪儿来的?”我不禁脱口而出。刚才我打这儿经过为什么没有看见?而且水面遇着手电应该反光才对啊。
陶子业分析道:“这个潭深不见底,水面如平镜,没有一丝波皱,加上这里能见度又太低,所以不专门留心是很难发现这里有水潭的。而且它也不会反光。”他说着用手电往水面上一照,光柱只在水面上留下一个光圈,不很仔细地看,和地面根本没什么区别。
夏文海说:“那些山蜥恐怕就是从这里进来的……。”陶子业瞅了他一眼:“你是说,咱们也能从这儿出去?”
夏文海点点头,“应该是的。这下面应该直通地下河,并与山外的大河相连。”陶子业道:“夏馆长,不是我泼冷水,这恐怕行不通。你我都知道,如果下面真有地下河的话,那么像这样水眼不知有多少个。它们与地下河之间相连的部分未必就是河道,很可能就只是一条山岩缝隙,人根本就过不去。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山蜥真是从这儿进来的,那么这下面会有多少山蜥?而如果这水眼是直通山蜥我窝儿的话又怎么办?”
我一听有道理啊,那东西虽小模样却挺唬人的,再说谁能保证下面没有体型更大的BOSS级山蜥?
夏文海说道:“可是现在回头路是不通的,我们根本开不动那‘土电梯’。”
陶子业说:“从这里下去有多远才到外面?我看至少得游二十到三十分钟,何况卢哥还不会游泳。”接下来夏文海又有不同意见,又在说着些什么。
我口鼻腔内都难受,实在听不下去了,就翻过身来仰面躺着休息。可脸刚一翻转朝上,我竟然看到“天空”!没错,就是星光点点的夜空!
难道是我眼冒金星?我坐起身来,使劲揉了揉眼睛。抬头再看,确实不错,的确是星光闪闪。不过再仔细看,亮度似乎及不上真正的星星。
我忙对三人道:“你们快看,抬头!”三人抬头一看,也都一怔。接着夏文海颤声道:“是……天极阵!”
陶子业道:“怪不得下面要布行尸阵!那么……。”他说着目光落向地上的八个巨大尸堆。夏文海几步走到一座尸堆前,上下打量着道:“这里面有东西。”
“这里面?”我也走过来,“藏在这些尸骨之下,也太恶心了吧。”、
夏文海对我说道:“你别看着恶心,这里面藏的必定是稀世奇珍。不过话又说回来。还多亏你看出了‘天极阵’。”
我抬头又看了看“天空”,“什么叫‘天极阵’?这和尸堆又有什么关系?”
陶子业过来说:“‘天极阵’就是一种假天象局,说白了,就是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利用各种天然的或人工的道具,用术来制造所需要的‘天象’出来,以达到布阵或锁气的目的。而我们这里的这一个‘天极阵’……。”陶子业说着抬起头来,望着闪闪的“星光”,“应该是用了紫玉和天眼石,凿镶在石洞的洞顶之上,按某种特定的天象星位来布局,形成了‘天极阵’。”
“那布这阵有什么用?”我问。
“作用就在这里!”夏文海对着八个尸堆手一指,“目的就是这保住尸堆里的东西!”
“可、可为什么用尸体盖着?”我说。
陶子业道:“是为了迷惑来人。布‘天极阵’者怕被人识破,所以故意又在地面上布下行尸阵以掩人耳目。而行尸阵本身可以冲煞天极阵,所以这个行尸阵一开始就是破了的。”
郑楚生说:“说了半天,这死人堆里到底藏了些什么?”我也说:“是啊,到底藏了什么,搞这么复杂?”
夏文海和陶子业对望了一眼,然后对我俩说道:“那得搬开死人才知道喽。”
郑楚生一撸袖子,“说吧,打哪儿动手!”陶子业连连摆手道:“这可不能随便乱动,得选好位。”
郑楚生不太在乎,“别啥事都整的这么悬乎,我刚才不都动过一根了吗?”
畜生这一说提醒了众人,陶子业道:“对,刚才那座尸堆已被动过了,而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异像,这说明先从那座尸堆动手是对的。”
我听了拍了一下畜生的肩膀,“行啊,人衰运不衰,瞎猫偏又逮着只死耗子。”郑楚生大头一晃,“说什么呐,我这叫直觉,考古专业者的直觉。”
接下来我们绕回到郑楚生抽出胫骨的尸堆前,夏文海比照了一下“天空”中“星象”和地下八个尸堆的位置,点头道:“天上破君星,地下龙走穴。很可能就是这了。”他又看了看我们,说道:“动手!”
我们四人便开始搬尸骨。这尸堆高逾数米,估计得有上百个立方。我们四人只拣一个角下手,约摸二十分钟,从尸骨堆中露出了一角青黑色的石质物。
我们精神大振,加快进度,又过了四五十分钟,终于弄散了尸堆,挖出了一个近三米高的石像。
石像是一名半裸老僧,合什盘坐。他颏下长满虬髯,颈上带了念珠,臂膀上还套了圆箍,他的双足赤出,脚边还有一座半米高的佛塔。
不知为什么,这石僧我怎么觉得眼熟。这时夏文海说:“这是善功法圆满像,雕的是位圆寂的僧人。”
圆寂!联想到前面的石像、铁像,我不由惊道:“这……不会是鲁智深吧!”
我原以为说完这话,他们几人会笑我异想天开。不料我话一出口,夏文海和陶子业互相看看,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郑楚生似乎是想开口挤兑我两句,可一看到夏陶二人的反应,话到嘴边生生又咽了回去。
我不由暗想,难道我蒙对了?这时夏文海走到佛塔前,用手摸了一遍,说道:“七层玲珑塔,这叫‘七宝浮屠’,里面八成是藏了舍利子。”
鲁智深的舍利子?我一下兴奋起来,“那快打开吧!”
夏文海捏住佛塔的塔尖,轻轻一提,塔的最上面一层就被掀盖子一样提了起来。我们凑上去一看,原来塔是空心的。不过里面放的不是舍利子,而是一个黄铜镌轴。
夏文海伸手指试了试,太深够不着,便向郑楚生打了个响指,郑楚生摸出个电镀的长镊子递过去。夏文海把铜轴小心地夹出来,放到石像前的地上。
只见铜轴长约三十公分,有易拉罐粗细,表面铸满了梵文。我和夏文海、郑楚生都能看懂一些梵文,粗略翻译一下,大概意思是:我佛教法,普渡慈航,因因相循,大义为宗。
夏文海拧开铜轴一头的球形攒花珠头,从中空的轴内倒出了一幅纸卷。他把纸卷慢慢摊开,里面仍写满了梵文。
夏文海读了几句,突然呵呵笑道:“哈哈!这真是不枉此行,这是波什勒经!”
陶子业听了顿时眼睛发亮,颤声道:“是原本真迹吗?”
夏文海把纸卷放在鼻前一嗅,激动地说:“八成是!”
我问道:“这经很珍贵吗?”可夏文海和陶子业这会儿只顾着兴奋了,都没搭理我。郑楚生对我说道:“波什勒经是释迦牟尼的亲笔手迹,你说珍不珍贵?”
我一听噔圆了双眼,“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