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楚生接茬道:“那也说不定,陶大少可不是一般人呐,什么事做不出来?超生我跟你说,什么叫专业人士?什么叫大腕?就是干什么都要出人意表,干什么都让你猜不透。要不怎么叫专家呢,什么都让咱看得明白,那不白扯了。”
陶子业似乎从不发火,只笑笑,很友善地看着郑楚生。
这时夏文海脸色却变了,竟带着微微的颤音道:“你不会喝的是……?”
陶子业嘴角闪过一丝苦楚,虽然只是一刹那,可却被我看在了眼中。他慢慢道:“没错,夏馆长,我喝的是噬筋散。”
夏文海和郑楚生同时“啊”了一声,显然深为此震惊不已。夏文海说:“那个……可是折元阳的啊!”
“哼哼!”陶子业苦笑了两声,“夏馆长,我也不瞒你,这个东西我五岁就开始喝了。”
“什么!!你……!”一听此言,饶是身经大风大浪的夏文海也瞠目结舌。陶子业说:“一开始我爸还只给我用百还丹化了水掺着喝,而且是一年只喝两次。之后每年加一次,等我八岁时一年就喝五次了,而且也不再掺百还丹了。我喝这东西以后,智力体力生长地飞快,十一二岁时就可以跟同宗的长辈搭伙下阁子了。”
我听到这儿忍不住打断他道:“你喝这个什么散,难道没什么反应?”
陶子业瞅了我一眼,“当然有。每年一到三月七、七月九、九月十一和腊月十九,我就会浑身筋胳倒转,气血逆流,那滋味……。”说到这儿,陶子业竟然打了个寒战。那表情,就像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幸存者又被提起那段恐怖经历一样。不,可能比那还要恐怖百倍!
我听着心想,想不到这小子还曾经“历经坎坷。”这时郑楚生问:“那你每到时候一发作,怎么抗过去的?”
陶子业做了几个深呼吸,似乎平静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苦笑着说:“也没什么,习惯就好了。”
这么多年的倒筋逆血之苦,就笑着说一句“习惯就好了?”真是“古今多少痛,都付笑谈中。”
郑楚生说:“那……你为什么现在还喝?”
陶子业说:“现在不同了,我的身体已经离不开噬筋散了。”
我说:“那你……还服什么解药吧?”陶子业摇摇头:“这没有解药的,何况现在,它就是我有解药了。”说着他又摸出小瓶,咕咚灌了一口。
那股奇香又飘了出来,我吓得连忙捂住了鼻子。陶子业见状笑道:“没事没事,这药得入口,不然是不会生效的。”
我们四人在下面转悠了一会儿,大概把这个地方看了个遍。这是一间六边形的超大型石洞,里面摆了数个高高的尸堆,我仔细一数,正好八个。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尸阵!”陶子业低声道。
“啊?!”我吓了一跳,“怎么会呢?”陶子业说:“不过你别怕,这尸阵早已经被破了。”
我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八个尸堆,心里还是暗暗打鼓。夏文海道:“这应该是个‘行尸阵’。俗话说‘行尸走肉’,怪不得会用得上束身符。”
我说:“那咱们如何脱出这阵?”夏文海说:“阵既然已破,那就随便走了,只要找到出口,自然脱身。我估计这下来这么深,只要能出去,应该就快到山脚下了。”
我听了精神一振,脱口道:“真的?”
陶子业说:“应该差不多吧,只是得方向对才行。我算过了,这里偏东北,不是山肚子的中心,离我们停车的山脚稍远了些。”
郑楚生道:“废话少说吧,快动手找!”夏文海丢给郑楚生一个小些的手电,“用这个吧,让你带个备用的,偏没脑子。”
我这时才想起来件事,便问道:“这上面还有七个山洞,为什么咱们不试试看?”夏文海说:“没用的,那些山洞和这山肚子里的天然地道肯定都是相连的,错综复杂,无迹可循。那些进洞的人必定有地图索引,可以按图出入。咱们没有地图,一旦进去,就如同进了迷宫,十有八九就交待在里边儿了。”
我听了无语,只好去找出路。找着找着,我们四人渐渐走向不同的角落。我举着手电绕过一个尸堆,却突然听见前面有轻微的喘息声。我以为是另外的人,便大着胆子拐过去,不料转过弯角,竟没有人。
我心里一紧,是我听错了?还是有……?我咽了一下喉头,用手电扫了几下,确实无人。可就在这时,喘息声又出现了。而且明明很近,近得就在面前,可我却什么都没看见。一刹那间我的头发都根根竖了起来,我正想开口大叫其余的人来,就觉脚边嗖嗖作响,一个什么东西飞快地穿过。我吓得一蹦,再用手电照去,只见前面二三米处的地上,有一只小狗大小的四足动物,只闪着血紫的眼睛瞪着我。
见并不是鬼怪,我稍松了口气。再用手电仔细照照,原来是只蜥蜴状的动物。可是,它是从哪儿来的呢?
我正想着,夏文海从另一侧赶了过来。他一眼瞥见地上的家伙,神情顿时大变,“小生,别动!这是山蜥,千万别让它咬着!”
“山蜥?”我还不知山蜥这么可怕。夏文海又道:“这不是《动物世界》里的那些,这是吃这些毒尸肉的山蜥,千万别碰它!”
我一听慌了,连忙向后退去。谁知我这一动,那只山蜥竟发出“胡胡”的叫声向我猛窜过来。
我吓得快步后退,谁知脚下一空,竟踩了个虚,整个身子就唿地向后倒去。我急忙回手想撑住地面,不料手上一凉,整个人哧嗵一声竟坠入了水中!
十四、
天极阵
刹那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水池?难道我掉进异次元了?真他妈狗屎!
我脑子里正浑沌着,一阵辛辣自鼻腔直窜脑门。啊!我这才清醒过来,我真的溺水了!这下我可真着了慌,我这半个旱鸭子连游泳池的深水区都没去过呢!何况这里也不知水有多深,四下还尽是漆黑,而且我已经感到水温凉的刺骨,如果这样下去,我不淹死也得冻死。
就在我惊慌失措、手脚胡乱扑腾之时,有一只臂膀从身后抱住我,几下就把我弄了出了水。我的头一伸出水面,接连大咳了几口水。刚才人在水里时还没觉着,这一出水面一下子只觉着口鼻眼耳之中尽是水,连似乎连脑壳里都感觉全是水,什么知觉也没有了,就剩下酸辣胀痛了。
也不知呕了多少水出来,反正等我清醒下来时,我仍只觉着胃里没呕干净,而且不光是胃里,浑身上下只要是眼儿的地方我都觉着存着水。
郑楚生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说:“怎么样,喝饱了吧?早些年让你跟我练游泳,还不乐意,现在后悔了吧?”
原来是畜生救了我,不过也只有他,原来我们大学里的泳协主席兼业余教练。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哼哼道:“你小子,教起女生学游泳来主动热情,咳咳,啥时候管过我?咳,我记得大三时来了个大一新生,一米七,皮肤又白,跟模特似的,你粘着人家,咳咳,非要手把手教人家……咳,可人家就不搭理你,后来被你缠急了,上了三米跳台,给你来了个空翻720°入水。那水花压的,咳,真没治了……咳!”
郑楚生也不脸红,“那是,人家那动作,跟海豚似的,可比你这‘仰面是枪式’入水强多了。”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猛地一回头。只见离我数米开外,一潭幽深的池水正平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