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楚生倒在石阶上,因为石阶太窄,哪搁得下他,眼看着就要滚翻下去。夏文海一把拽住他,转头招呼我们道:“收拾一下装备,快!”说完扛起郑楚生开始顺着石阶往下走。
我听了连忙和陶子业一起去找背包、手电。我一边忙乎一边问他:“什么叫‘束身符’?你刚才还说什么一半一半的,什么意思?”
陶子业打地上拾起郑楚生丢掉的工兵铲,插在腰带上说:“束身符是种施术的工具,不过施术的对象不是人,而是……。”他说着神秘地笑笑,“嘿嘿,是粽子!”
我说:“粽子?那对粽子施什么术?既然不是对人来用的,那郑楚生怎么给弄上了?
陶子业背上一个包,说:“束身符束身符,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束缚身体的令符。施者使用这令符可以使被施者的身体受到制约,一般来说,只用在降伏尸煞、僵尸的时候。刚才郑哥被符给制住是巧合,我想一定是尸堆里的某一具尸体尸变了,所以被什么人下了束身符。而郑哥踩陷了尸堆,滚落时无意间抓了半张束身符在手上。束身符有个特点,就是一旦施用之后就不能揭,要揭也只能由施术者来动手。而除此之外的人要是揭了,就会被令符所毒惑。如果只抓了一半,那么原先被施术的尸煞所想要做的行为会显现地抓符的人身上。所以郑哥只抓了半符,算是万幸了。”
我往石柱那里瞅了一眼,夏文海已下去不少了。我便悄悄问陶子业道:“刚才海哥用的那枚古印,你知道是什么吗?”
陶子业说:“那可了不得了,那可是‘天禄’宝印,能管诸多法教。”说着他压低声音,神秘地说:“这个宝贝原来是在东皇墓里的。”
啊?!又是东皇墓!看来这东皇墓真是罗尽天下之宝了,要不然那个毕士博能万里迢迢赶去“陪葬”送死?想到这儿我又问道:“这‘天禄’宝印这么厉害,而束身符得它才制得住,那这样说束身符也厉害得很喽?”
陶子业撇撇嘴说:“那是,束身符是用人发藤造出的纸浆,再拌上子母草灰、七彩甘露,然后用无根金银线花的蜜蜡封釉才制成的。还有,符上面的字,是用钟馗血写的。”
“钟馗血?”我根本就不信。陶子业道:“我说的钟馗不是神话里的钟馗,而是指那些能降鬼的人。所以施束身符的人都是拿自己的血来写符的。”
我们俩人边说着边收拾好了东西,跃上石柱顺着石阶下到了底。
这石柱并非直体,而是上细下粗,待我们下到底端,石柱的直径竟已达数米。我正啧啧称奇,不料鼻尖突然一阵麻,接着胃里就是一阵欲呕的恶心难受。我正奇怪,就想找出四下有什么恶嗅来源。可刚要张望,就觉着眼前天地乱晃,一头就栽倒在了地上。
等我醒来,努力睁开双眼,朦胧中就见到海哥和郑楚生正用手在我口鼻间抹着什么。我正想说畜生你没事啦?就觉着一阵刺鼻的恶臭,刺激地我腾楞一下坐了起来。
我用手一抹脸,嘴上鼻子上尽是淡绿色的粘滑胶稠物,而这几乎能令人昏死的恶臭就来源于此!我这下急了,冲夏文海和郑楚生两人大吼道:“你们干嘛?!”
敢情郑楚生这回没事了,只见他大头一昂,“你小子真不识好歹,这东西我都舍不得多用,你还不领情。那正好,省了,老子自己用!”说着他竟然把手上的淡绿色臭东西往自己脸上使劲涂抹,之后更是双手并用连搓带按,就跟涂护肤霜似的起劲。
我看着差点就吐了,当下也顾不得骂他贱了,就只想赶紧找出身上带的湿巾来,把脸上的秽物擦干净。
夏文海见了,拦住我道:“哎哎,小生,你可别给擦了,那我这不白费劲了。”
我没好气地说:“我看你这劲还是白费的好……呕!”我这一张嘴,吸了一大口臭气,差点就给臭地背过气去。
我被呛得大咳不已,待我气息稍定,夏文海说:“小生,你刚才晕过去了你还记得吧?你之所以晕倒,是因为这里有尸毒。”
尸毒!!我一惊,这才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这一看可不得了,我的周围竟堆满了成山的尸骨!刚才上面的那些和这里的一比可就小巫见大巫了。
“那……那你们给我抹的……?”我看着满眼的尸山骨林,结结巴巴地问道。
“软尸香。”夏文海说,“我刚才给你抹的是软尸香。”
啊!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天罗地宫之中,雷晓阳装鬼上身时温八用过一次。可是这玩意儿都能臭过狗屎了,还叫软尸……“香”?!
夏文海接着说:“你别看这东西臭,它不仅可以防尸毒,就是一般的尸虫都不敢近它。给你抹上这玩意儿,这些尸毒就侵不了你了。”
我想想刚才的鼻麻眼花,知道现在只有如此。可是这味道,实在是……唉!
我一边用手在鼻子前搧着,一边站起身来道:“可是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尸体?”
陶子业道:“还是先看看周围的状况再说吧。”我们几人便拿着手电开始四下搜索。借着光我突然看到夏文海和郑楚生脸上竟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顿时吓得一哆嗦。可随即想到,一定是软尸香给弄的,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我心想,这时我的脸一定也直追绿巨人了吧。
这时郑楚生的手电突然开始眨眼,一闪一闪的。郑楚生使劲甩了甩,咒道:“没电了,该死!”他收起手电,四下一看,顺手就从尸堆上抽出一段胫骨。他滚下来的时候袖子破了,便扯了一截袖子缠在骨头上。
陶子业道:“你干什么?”郑楚生一边翻兜找火机一边说:“干什么,拿它废物利用,当火把呗!”
陶子业说:“这可不行。这里的尸毒就是这些尸骨散发出来的,你点着它,尸毒不是发得更快更猛?”
郑楚生不屑地说:“嗨,我说‘百事通’先生,你以为就你懂行?点着了尸毒就发,你听哪位爷说的?凡带尸毒的尸首,只要用火焚了,其毒自祛,你唬谁啊?”
陶子业摇摇头道:“那是普通的尸体,和这里的尸体不同。这里的尸首,恐怕生前都服过毒。”
“服过毒?”郑楚生半信半疑地说。陶子业道:“不仅服毒,而且是长期服毒,毒性恐怕还很烈。所以其毒早入骨髓,你一点,毒气必然随烟火四散。你们几个虽然都用了软尸香,恐怕也未必一定抵敌的住。”
“你们几个?”我听了心里奇怪,再看陶了业的脸。啊!这小子的脸竟没有变成绿色,难道他没用软尸香?!
陶子业这时又从内衣里掏出那个小瓶,拧开呷了一口,仍然是异香扑鼻。难不成他喝的是什么百毒不侵的仙水不成?
夏文海看出了我的疑惑,便故意大声问道:“小陶,你喝的什么好东西呀,竟能不用软尸香就禁住了尸毒?”
陶子业收起小瓶,笑笑道:“也不是啥好东西。”
郑楚生和我视了一眼,低声嘟嚷道:“得,又来了。”然后他大声对陶子业道:“我说你不卖关子会死啊!”夏文海也是眉头一皱,干咳了两声。陶子业又换了副面孔,忙说:“都说了没啥嘛。不过既然哥哥问了,我哪能不说啊。呃……这么说吧,我喝的……。”陶子业瞅了瞅我们,“是毒药!”
毒药!还说“没啥”?!我说道:“小陶,你疯了吧,喝毒药?难道你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