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会的。咱们虽然转了许多弯,又向上又向下的,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平面上。应该不会有事的。”
赵伟说:“夏馆长,还是继续吧。”夏文海想了想说:“小郑,在这儿留个标的。”
郑楚生便拿出个萤光棒扳亮,夏文海说:“不行,目标太小,而且也太矮了,没法做标的。”
郑楚生摸着大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有了!”说完从包里拿出风钻,在地上打个小洞,然后抽出三节螺纹钢管拧成一根,插入小洞里,最后把萤光棒用力插在钢管上端。
我说:“你还真行。”郑楚生说:“你等等再夸。”说完竟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来。他把纸巾抽出三张,很快叠成了一个伞状,然后往萤光棒上一卡,竟做成了一个简易灯罩,使光线顿时加强了许多。
郑楚生弄完后,得意地说:“怎么样?”我瞅了他一眼,说道:“是陈妍教你的吧?”
郑楚生脸色一变,没回答,背起包闷头向前走去。
陈妍是我和郑楚生同校不同系的校友,小我们一届,新闻综合系的。当时郑楚生和她一直挺暖昧,有一段时间我感觉畜生是动了真感情的。但后来不知为什么,两人又疏远了,甚至我在他面前提起陈妍,他都会不高兴。其实我一直觉着陈妍不错,和畜生挺配,不知什么原因搞成这样,真替两人惋惜。
我边走边回头看了看那个纸巾“灯罩”,原来陈妍就非常喜欢做手工,经常能做出精巧的小纸艺来。
就在这时,夏文海的惊呼打断了我有回忆。“这个是……!”夏文海用手电照着左上方,“我们又回来了!”
我顺着他手电的光柱看去,原来距我们上方十几米的地方,那个母夜叉的雕像又出现了!
郑楚生说:“净这样瞎绕圈子,啥时候能找着出路呀!”夏文海盯着雕像一言不发,我也觉着挺泄气。从位置上看,我们是来到了刚才发现母夜叉时所处的石桥的下方,只不过方向相反。
这时赵伟说:“夏馆长,这也没什么,接着走就是了。”夏文海瞅瞅他:“小赵,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赵伟笑笑说:“您别这么想,您都没看出门道来,我就更别提了。在您和郑哥面前哪轮到我充大呀?”
夏文海盯着他道:“小赵,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提香火之谊,就只说咱们这行儿里的规矩,一入阁门,三魂归一,五体连心。谁要是三心二意,谁就莫要搭伙儿,这你总明白吧?”
赵伟没哼声,夏文海显然也来火了,哼了一声:“哼!小赵,既然你老留一手,打小算盘,那咱这就拆伙,何必硬凑一起,大家置闲气!”
赵伟见夏文海真生气了,忙陪笑道:“哎哎夏馆长,您别生气啊。我有几个胆子也不敢跟您起腻呀?我这不是拿不准,怕说错了耽误事儿吗?”
夏文海冷哼了一声,没应声。
赵伟有点尴尬,讪笑道:“得,夏馆长您既然问到了,我就显摆一回,您别见笑。”
我见了赵伟这副老于世故的老练做派,加上夏文海一路上对他的格外倚重,不由更加深了我对他的猜疑。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伟咳嗽两声,开始说道:“夏馆长,刚才自打咱们进入石洞,一共左转了九次,右转了十一次,向上一次,向下两次……。”
我的妈,这黑咕隆咚的,这小子是怎么记住的?何况向下不是只有一次吗?
这时赵伟解释说:“有一个右转弯,略向下倾,坡度很缓,加上太黑大家可能没注意到。咱们走到这里,算是一个进出,不过离开了原来的水平位置。夏馆长,现在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依您觉着……这是个什么局?”
“局?!”我没明白。夏文海若有所悟,慢慢道:“你是说,这是个风水局?”
赵伟说:“不一定是。我觉着更像个奇门卦阵,或者是……卜局!”
“卜局?!”夏文海面色一变,“什么人会在这里下卜局?”
赵伟道:“一定是开凿这地宫之人。”
“地宫?!”我吃惊地说:“这下面有地宫?”
赵伟说:“九成九有。卜局应该就是开建地宫时布下的。”
“那……卜局是什么?”我问道。
赵伟略感吃惊,“卢哥,这你不知道,不可能吧?你前一阵子大破天罗地宫,江湖上都传开了,连万二爷都亲口夸过你,你……不是要考我吧?”
我没想到经过皇母山“一日游”,我还成了“业内”的知名人物了。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不做声。
夏文海于是替赵伟解释道:“卜局又叫轮回局,是藉所布之地的风水位,按生死八门变幻出二十四折。卜局总共要折向三八二十四回,意为三度轮回,即从原来的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折向二十四回?”我心里计算着,“可刚才上下左右转向加在一起才二十三回呀?”
赵伟说:“到这里二十三回不假,可自这个夜叉处应该马上还要转一次弯,正好二十四次。”
我说:“那么,如果我们过完这二十四次转弯……会到达什么地方?”
赵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刚才夏馆长说过了,轮回局连接的是……另一个世界!”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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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有点不高兴,“什么另一个世界?你吓唬谁呢?”
赵伟说:“卢哥,我这不是就着夏馆长的话讲的吗?”
郑楚生说:“好了好了,你就说还往不往下走了吧,啰嗦什么!”
夏文海与赵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走!”
我心里嘀咕道,这个赵伟绝不是一般来头。等又动身时,我故意拉着郑楚生慢走几步,低声问他道:“畜生,你给我说实话,这个赵伟究竟什么来头?”
郑楚生说:“你别瞎琢磨了,你不知道也好。”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嘀咕了,拉着他说:“这家伙神神叨叨的,可海哥还偏这么听他的,难道他还是个高手?”
郑楚生大脑袋一晃,“那敢情,他可是师出名门,原装正牌,咱可比不上。”
我一听他的意思竟还有点酸溜溜的,便追问道:“那他到底是谁?”
郑楚生犹豫了一下,凑到我耳边正要说话,夏文海在前面突然喊道:“小郑,快跟上,别躲闲!”
郑楚生听了冲我双手一摊,摇摇头往前走了。我没问出究竟,可也没奈何,只好跟着走了。
又转了一个弯,前面骤然变冷起来。我忙裹紧衣领,可走了约百余米,气温又开始回升了。
我心里奇怪,便问前面的郑楚生:“怎么回事,忽冷忽热的?”郑楚生没好气的说:“我哪儿知道?”
赵伟道:“卢哥,这里可能有地眼儿。就是山脉的中空,就像山体的筋络穴道一样。而这忽冷忽热,是山气通过地眼儿往来造成的。”
我问:“可也不应该这样气温骤升骤降的啊?”
赵伟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道:“卢哥,我跟你讲。山水土石,都是有灵气的,为什么人都说清山秀水,它们为什么‘清’,为什么‘秀’?因为它们都是活的。而这山气往来,其实就是山的呼吸。你若是真正用心就能体会到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诌出几分诗意来,不过我可没工夫听他忽悠,便只管背包往前走。赵伟也没再说,于是四人便闷闷地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