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心想,这“娘们”长成这样一副尊容,亏你还能看的这么仔细。
赵伟又接着说:“关键是她的颈饰。你们看!”说着他手一指,“她的颈圈上有三朵并列的花。”
夏文海看道:“是莲花?”赵伟说:“对,是莲花。”
我说:“莲花是印度的国花,你是意思是……。”
赵伟说:“这个雕像各方面体现出的特征都是印度期坦的,莲花在印度又是圣洁的代表,所以这个雕像应该是源自于印度神话中的形象,也就是夜叉。”
我说:“就她这副‘鬼样子’,还圣洁?况且夜叉不是吃人的吗?”
赵伟说:“佛经里的天龙八部不也有夜叉吗?夜叉并非都是恶的。”
我说:“这个我也知道。佛教传说中夜叉与罗刹同为大梵天的脚掌中生出,因父贵而母贫,所以生来具有双重性格,既吃人也护法。还有的传说甚至说夜叉与人友善,被称为‘真诚者’。但是这个雕像可太凶恶了,和‘圣洁’不太搭得上吧?况且你看她,还是个女的。”
“是女的就对了。”夏文海说道:“这是个母夜叉!”
“母夜叉?”我说,“海哥,你还真会想。”
就在我们三个讨论时,郑楚生突然喊道:“你们快看这里!”我们一扭头,原来他遛跶到了最前面,正用手电照着石桥的前方。
我们走过去一看,登时也吓了一跳。原来石桥在前面不足五米处,骤然向左拐了出去,形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转弯。
夏文海刚才走在最前面,顿时出了一头冷汗,连声道:“好险好险!小生,要不是你喊着看这母夜叉,我一准儿就下去了!”
我也挺后怕,自语道:“还真亏了这鬼娘们儿……。”说到这儿我心里一动,再看石壁上的雕像,那母夜叉右手持着钢叉所指的方向,不正是转弯处吗?难道……?!
我斜着移动了几步,与夜叉和转弯站成一线,在中间两边对着一比较,果然如此——这个母夜叉之所以雕在这里并非无意之为,这是个转向标志!
夏文海说:“这样看来下面还会有转弯的,这可就不好办了。”
郑楚生说:“海哥,咱们小心点儿不就行了?要不我走前头。”
夏文海说:“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如果前面不断转弯变换前进方向的话,我们很容易迷路。”
夏文海一语点醒了我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山洞里漆黑一片,又没什么参照物,太有可能迷路了。
郑楚生说:“那咱们用萤光棒,隔一段距离在地上放一个,不就可以了吗?”
夏文海说:“这办法可行,但你有多少萤光棒?我看这山洞深不见底,还不知有多少路呢,得多少萤光棒才够?”
我回头往来路看,只见洞口处光线微弱,只有陈波的手电光亮,依稀看得出是个洞口模样。我不由也担心起来,万一真的迷了路,怎么出来?
这时赵伟说道:“大家放心,我看咱们不会迷路。不管这石桥转多少弯,我们都可以照样走,只要在进入下一个空间时停下做标记就行了。”
夏文海说:“你是说山洞不止这一个?”
赵伟说:“我想肯定是,也许一个山洞分许多层,或者这个山洞与其它的相互连通。我们只要在进入下一个山洞前留下标记就可以了。”
我想了一下,也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那可太下不来台了。我于是说道:“小赵说的有道理,咱们是有退路的,陈波不在外面守着的吗?”
夏文海当然是不害怕的(他外号叫“吓跑鬼”嘛),他说:“那就接着走吧。”我们于是继续往山洞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远,夏文海猛地一停,原来前面又转弯了。再走二三十米,夏文海又停下来。
郑楚生问:“又是转弯?”夏文海摆摆手,用手电照着前方说:“大家小心了,前头是个下坡,陡的很。”说完他便侧着身子先下去了。
我走在最后,见前面三人下得极慢,知道必定是相当之陡了。等我到了下坡处,只见前面的郑楚生只向下走了几步,就已经变成是在我“下面”了。我用手电一照,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脚下的石桥已变成了一条倾斜度达60°以上的陡峭下坡,连往下看一眼都要发晕。
我咽了一下喉咙,把手电别在腰带上,紧了紧背包,开始侧着身子往下去。手电灯头朝下绑在腰带上,虽然勉强能照着脚下,但抬腿落脚之间总还要是受影响,没法看清。有几脚没踩好,还蹬到了郑楚生头上肩上。
郑楚生没好气地说:“哎哎,上面的,你干什么?拿我当脚踏子啊!”我连声说对不起,然后加倍小心落脚。
苦挨了近二十分钟,脚下终于又踩上了平地。我再回头看来路,真不敢想像是怎么下来的。
这时夏文海在前面说:“大家都没事吧。小心点,打这儿又得往上了。”我顺着他的方向一看,只见一条往上的斜路就在侧前方几米处。我一看这上坡的角度不亚于刚才的下坡,心里暗自叫苦,只好把背包移到胸前倒背着,跟着走了过去。
我们开始向上攀爬,因为路面不平,有不少凹凸的地方可以当扶手、台阶,反倒省了不少手脚。只是这山洞里发闷,又背了几十斤的大包,所以很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上坡倒也不长,七八分钟我们就爬到了顶。我用手电左右一照,黑洞洞空无一物。
接下来我们又走了一段平路,然后左右转了几个弯,夏文海又停下脚步道:“等等!”
我心里一惊,在最后面问道:“出事了?”
夏文海沉默了几秒,说:“你过来看看!”我侧着身子挤到前边,夏文海往前方一指,我顺着望去。前方很远处,竟然有一个透着微光的巨大洞口!
“这个是……?”我低声道:“难道到出口了?”就在这时,那洞口竟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探头探脑地往我们这边窥看。
“是戗行的!”郑楚生低声道,说着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工兵铲。这柄工兵铲是四合一型,能分别组合成铲、刀、锯、斧,平时刀和锯就隐藏在铲柄里。
郑楚生把铲子从柄上拧掉,换上斧头拧上。夏文海拦着他说:“别慌。”
赵伟上前两步,“夏馆长,你不觉着眼熟吗?”
夏文海显然也看出了什么,说道:“那好像是我们进来时的洞口吧!”
啊?那么那个人影不就是陈波?我定下心神仔细看去,那洞口的形状轮廓确实和我们进来时的很像,而那个模糊的人影也与陈波颇为相似。
夏文海大声喊道:“陈波——!”
那人影动了两下,似乎也在向我们这边呼喊。果然,几秒钟后有喊声遥遥传来:“你们是谁——?”
这声音于其说是传来倒不如说是飘来,在山洞里忽忽悠悠地尽是回声,听起来有些像陈波,又有些不像。
“我是夏文海——!”夏文海又大喊。
“啊——?你们怎么在那里——?”陈波回应着。
夏文海听了回头道:“这是怎么回事?”赵伟摸着下巴说:“走回头路了呗。”
夏文海说:“难道这里绕来绕去的只是兜圈子,根本就没有出路?”赵伟说:“有没有出路,只有走下去才能知道。”
郑楚生说:“要是真迷路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