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往脚下看,只好尽量平视,双手一点儿一点儿放绳子,晃晃荡荡地继续往下去。不知下去了多少米,突然有人拽住了我的脚。我心知是海哥,便配合着往下去,果然见到已到了崖墓群中,四周都是大小不一的崖洞和悬棺。我心想早听说龙虎山有升棺表演,有一个半人高的崖洞,海哥和郑楚生正拽着我的脚往洞里拉。
进入崖洞,里面勉强能站直身子。只见洞内共有四人,除了海哥的郑楚生外还有两个二十来岁的后生,我都不认识。洞内架了一个小型射灯,依稀可以看清洞内的环境。黑暗中崖洞大约是个锥形,令我吃惊的是,洞内还另有六七个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郑楚生指着另外两人对我说:“这是赵伟和陈波。”两人冲我点点头,我也笑笑。我问夏文海道:“海哥,接下来怎么办?”
夏文海用手电往东北边的一个洞口一指:“这就是上次我找到的洞口。”我顺着一看,这洞口比其余的都大不少。我走上前一看,是天然形成的,并非人工打凿。
我转头问道:“海哥,这次仍从这儿进去?”
夏文海说:“进去看一下也行,不过恐怕还是打不通那道石门。”
郑楚生走回到悬崖边,冲上面喊:“老四,放东西下来!”
几分钟后,郑楚生下来时用的绳索上又滑下来四个背包,都用登山保险扣扣着。
赵伟和陈波把背包解下来,除了我其余四人一人背上一个。
我对夏文海说:“海哥,看样你没准备我来啊。”
夏文海一笑,“说哪儿的话,东西我们背着就行了,哪儿能让卢大处长累着了。”
我们五人进了山洞,夏文海走在最前面,他个子高,便略有些弯着腰。走了只十几米就转了弯,渐渐也宽敞了起来。又走了十多米,山洞再次转了弯,弯角处有不少碎石。
我们拐过弯儿来,我顿时觉着四周温度陡降,一股股冷风向我身上裹来,吹得我直打冷战。
这里怎么回事?进了山肚子就应该如同进了防空洞一样,应该是冬暖夏凉才对,可这三月天怎么山洞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我一边拉紧衣领一边问:“这里怎么这么冷?不会是冷库吧?”
郑楚生说:“说不上来。不过温度低却利于保存尸体,不易尸变。”
我一听他又来了,就说道:“什么尸变不尸变的,哪儿来的那么多尸给你变?”
郑楚生回头白了我一眼:“你还不接受上次的教训是不是?你可别成了夏教授第二。”
又往前走了约二十米,外面的雨声已经基本听不到了。此时洞内简直冷得跟冰柜一样,我们几人都是一身水,冻的牙齿直打架。我实在受不了了,便上前几步扯住夏文海道:“海哥,还得走多远啊,里面要是还这么冷我可不进了。”
夏文海用手电往前一指,“你想再往前走也不行了,到了!”
我顺着光柱往前一看,只见前面四五米处赫然立有一道石门,完全封住了去路。石门上面对镌了两尊天神,状貌甚是狰狞。
我向郑楚生要了手电,用手电把石门照了一圈,确实气魄雄伟,规模巨大。石门高约一丈五,宽也有一丈,不知是如何打磨出来的,表面竟十分光滑,与山洞内其它部分的石壁形成很强烈的反差。
再看石门上一左一右的两尊天神,雕刻出的表面效果十分粗糙,但在石门光滑底面的衬托之下,愈发显得粗犷威武。这两尊天神红发碧眼,青面獠牙,各自手持金刚杵,裸出全身,缠衣裳于腰部,相甚勇猛威武。
陈波在后面说:“好一对门神!”
我对他说:“你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人?”陈波答道:“是哼哈二将吧。”
我点头道:“对。不过‘哼哈’二将只是两人的俗称,左边的叫密执金刚,右边叫罗延金刚。”
赵伟盯着二将的眼睛自语道:“看这俩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一样,跟要吃人似的。”
我一看哼哈二将的眼睛个个瞪的凶极,好似要夺眶而出,便对赵伟说:“这就对了嘛。正所谓‘金刚怒目,菩萨低眉’。隋朝时吏部侍郎薛道衡曾游历钟山开善寺,他问一个小僧,金刚为什么怒目,菩萨为什么低眉。小僧回答,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所以这对门神就应该瞪大眼睛,吓阻来人,才算符合身份。”
夏文海突然说:“小生,你觉不觉着这哼哈二将的眼睛有不对?”
我用手电照了照,好像真有什么不对,但又一时看不出来,便疑惑地问夏文海道:“有什么不对?”
夏文海说:“你再仔细看看?”
我只好又和哼哈二将深情视了一回,看着看着,我蓦地发现,这哼哈二将的眼睛果然有一处不对!
四、
来龙去脉
哼哈二将的眼睛果然有问题!这四颗珠眼珠子光滑无比,它们的质地与雕像的脸孔、肢体完全不同。应该说,与石门看起来是一样石材的。
莫非……!我连忙走到石门下,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但雕像在石门上很高处,无法看得很清。我回头对郑楚生说:“嗨,你来托我一下,我上去看看!”
赵伟说:“我来吧。”便走过来背靠着石门蹲下来,我就踩在他肩膀上。赵伟说声你站稳了,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赵伟的个子有一米七多,加上我的一米七六,摞在一起刚好到那延罗雕像的下巴处。我举起手电照着金刚的眼睛,果然不出我所料,眼珠的石料和金刚的明显不同,而且眼珠与眼眶之间似乎还有一圈几乎察觉不到的缝隙。
我冲下面喊道:“畜生,给我点水!”郑楚生拧开一瓶矿泉水从下面递给我。
我把瓶口抵着金刚的头往下倒水,水沿着金刚的头额流过眼睛,但是并没有渗透的现象。我便把瓶子插在裤兜内,从腰间解下瑞士军刀,扳出刀片,用刃尖往金刚眼珠的边缝里插。
可是这条缝隙实在太窄,可以说是间若发厘,瑞士军刀虽然锋利,可仍然不能切入分毫。
我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夏文海看出了我的意思。他在下面说:“小生,别费力气了,试试这个!”我低头一看,他丢上来一个小玻璃管。我伸手接住,竟是一个体温计。
我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我把体温计在石门上敲掉下一小截,把里面的水银慢慢滴到金刚眼珠的缝隙之中。果不其然,只几秒钟的工夫,水银便渗入了缝隙之中。
我回头对夏文海道:“还是你行,海哥。”夏文海说:“还不是你先想到的。”
这时赵伟在下面哼哼了一声,我连忙说:“行了,小赵你放我下来吧。”赵伟蹲下来,我从他肩上下来。他撑了我半天,累得两膀酸麻,脸都挣红了。
我对众人说:“水银能够渗进去,说明雕像的眼不是原装的。这石像的眼珠子恐怕就是机关,也许石门可以通过它们来打开。”
陈波说:“应该是这样。不过,石门打开了,说不定更危险,石门后面也许会有什么陷井。”
“这当然有可能。”我想了一下说:“海哥,你怎么发现这石门的,这里并不特别隐蔽,这几千年来,不可能从来就没人发现过。难道以前发现这里的人都打不开这道石门?”
夏文海道:“你错了,小生。这里十二分的隐蔽,你在进来的时候看到拐角有堆碎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