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继续装傻下去,就接着郑楚生的话说:“是啊,连雷晓阳这样的高干子弟也算上了。”雷晓阳的事我们一到武安就报案了,只说是塌方没出来,没说是被“金毛犼”咬死的,说出来谁信啊?一讲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来,这快一年了,雷晓阳的家里怎么没任何动静,这不合逻辑呀?
我就对夏文海说:“海哥,你说怪不怪,雷晓阳死了,他家竟然没来闹,他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郑楚生抢先说:“你不知道?雷晓阳他爹双规了,连他妈都跑国外去了,咱们正要求引渡她呢。”
“双规了?!”我心说怪不得,“因为什么?”
郑楚生说:“还能因为什么,腐败了呗。”
夏文海道:“是跟倒卖国有资源有关,听说也有倒卖文物的事儿。所以雷晓阳和赖克已的勾结不是单纯的,也许是网络化链条式的,皇母山这一次他们也许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我摇着头唏嘘不已,“想不到想不到。”
接着又说起留在墓里的五具老外尸体,海哥说早让旱地龙啃的差不多了。再说这墓在山肚子里,这么一塌,整个就活埋在山包里了,以皇母山的高险,没几百年再也打不开了。
就这样喝着聊着,不觉又干光了一箱啤酒。我喝的直吐,最后就醉倒在了酒桌上。等第二天早上一醒,已经在家里了。我一问,才知道是海哥给我送回来的。
我捂着一阵阵疼痛的脑袋,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抓过皮包一看,夏教授给我的古书,已经没有了!
我一阵发懵,好几分钟才镇定下来。一定是海哥拿去了!我心里暗想,这下可怎么对夏老师交待啊!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门铃响了,我开门一看,竟然是夏文海和郑楚生。
我一眼瞅见夏文海手里拿着一个麻布包,他笑着说:“不好意思,我登门谢罪来了。”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只好先把两人让进来,夏文海一坐下,就先把麻布包放到茶几上推过来,“我这也是非常事件非常手段,你别生气。这不,完璧归赵。”
我心想这东西本来也不是我的,或者说本就应该是你夏文海的,归什么赵啊?我便说:“海哥,你这可不怎么仗义啊。”
夏文海说:“没办法呀,你是认岳父不认弟兄。再说了,谁叫你酒量不行。”
我正色道:“海哥,这本书本来就应该给你,你既然拿去了,也不必再给我了,只要你像夏老师希望的那样,不用到斜处去就是了。”
夏文海笑了,“想不到你还真仗义,不过我也不能为难你,我爸那边你还得交待得过去。这书还搁你这儿,我爸日后察问起来,你也好办。”
我接过麻布包,“那你不用了?”
夏文海说:“我复印了一遍。要不是昨天太晚了找不到地方复印,昨晚送你回来时就给你放回去了。”
我听了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拿过皮包把麻布包往里放,拉开皮包的时候我迅速检查了一遍,移动硬盘还在。那么海哥得到书却没有翻译的方法,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派不上用场了。
夏文海说:“小生,这本书没几个人能翻译得了,我恐怕得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会尽量想办法申请个悬棺的考古项目,以方便我们下一步工作。”
我没吱声,夏文海又寒喧了两句,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海哥后,我先打电话到单位请了半天假,然后就把移动硬盘连到电脑上。打开夏教授拷给我的文件,我才发现竟不是古书的直译本,而是类似拆字的一种字根表。
我心说夏老师你真行,又不是考试,绕什么弯子嘛。但随即我又醒悟过来,也许他是怕我交给海哥。这老头儿,可真小心。
但他这一小心可把我难住了,我一上午连个书名也没翻译出来。于是索性又请了半天假,下午在家继续弄。直到夜里十点多,我才勉强弄出了书名的直译,大概应该叫“石头里的故事”。
我×,石头记?难道是《红楼梦》?!我把书页一翻弄,足有二百多页,算算其码得十几万字,这可怎么翻译呀。夏老师明明翻译的差不多了,却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译文,反而给我这些字根符号,让我在这儿猜字谜?也亏他老人家想得出。
想着想着我突然悟过来,夏老师是不是对我也并不是绝对信任,所以没有倾囊相授?想想也是啊,他连亲生儿女都信不过。
我见时间还不太晚,于是给夏教授打了个电话,说了翻译的困难,试探他什么反应。夏老师果然说,到一定时候会全给我的。虽然这让我有点不痛快,但老头儿还算坦诚,我也只好作罢了。后来单位太忙,翻译的事儿就搁下了。
时间溜溜过去了两个多月,我正渐渐对翻译这本“天书”失去兴趣时,夏文海又找到了我。
他给我打电话,通知我龙虎山的考古项目他申请下来了,不过不是开山抓墓,是以研究悬棺的名义申报的。他邀请我一同参加,我说得考虑考虑。
我想了两天,一直犹豫不定,怕夏老师反对,就去夏教授家说了这事儿。谁知道夏教授极力赞成我去,他说我可以监督海哥。
我给海哥去了电话,说可以去,就怕领导不放行,夏文海说这个好办,他来搞定。第二天,省城博物馆就以“龙虎山悬棺研究小组”承办单位的名义给我们古州文物局发了公函,邀请我加入工作小组。尹局长认为这是个扩大我局知名度的好机会,就批准了。
于是,我简单准备了一下,向夏雪告了别,第二天就坐火车去了省城。
坐在南下的火车上,我心里在想,这次龙虎山之行,总该不会再像上次皇母山一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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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夜上龙虎山
我下火车时大约五点钟,郑楚生已经开着大切诺基在出站口等我了。
我上了车说:“还是郑老板混的好啊,都开上Grand Cherokee 了。”
郑楚生边发动汽车边说:“哪儿啊,这是工作组的,我自己还是那辆破捷达。”
我往宽大舒适的座椅上一靠,“那郑老板打算送我到哪间大酒店下榻?”
郑楚生笑道:“嘿嘿,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我说:“去哪儿都成啊,只要不去你的狗窝。”
“去我那,你想得美,我还不接待哩。”郑楚生边开车边说。果然,大约开了二十分钟,汽车竟然又出市了。我心想,难道真去市郊的“天元大酒店”,那可是五星级,这工作组够跩的!
谁知没有十分钟,这车竟上高速了。我急忙问郑楚生:“哎哎,你这是上哪去?”
郑楚生说:“上哪儿,你不是说去哪都成吗?”我说:“上哪都成你也得说清楚啊。”
郑楚生说:“去江西,直奔龙虎山。”
“啊?!”我吃惊道:“怎么回事,不和工作组会合了?”
郑楚生说:“工作组早去了,海哥现在恐怕已经到了。”我问:“为什么这么急?”
郑楚生回答道:“马上到雨季了,八哥跟当地气象局联系了,三四天内就有暴雨。到时候下桩开洞不安全,所以得赶快动手,就临时决定提前了。”
汽车开了三十多个小时,到达了江西省贵溪县境内,距鹰潭市大概二十公里。龙虎山原来叫云锦山,东汉时张天师在此山中秘炼仙丹,经传“丹成而龙虎见”,故得此名为“龙虎山”。